在《沈默》之中不夠沈默的上帝 文字

Charis Hung-Life於 15/04/2017 發表 收藏文章

(請注意,內含劇透)

朋友說,看完沈默以後覺得灰,我有點訝異。
「成套戲好真實、好人性呀……正因為咁,我地睇完又有咩益處、鼓勵?太灰喇。對今日嘅我地毫無幫助。」
奇怪,我倒覺得《沈默》稍稍振奮了我呢。
看來藝術在不同人心中,果真會映出不同的畫面。

《沈默》的主角Sebastião最終和他的師傅Ferreira一樣,「放棄」了信仰,甚至幫助日本阻礙基督教的傳入。他們終身為日本「效力」,直至死亡。
電影中那個記錄者說,當問起日本人關於這兩位神父的事,所有人都會稱他們是棄教的神父,並且他們在生之年亦真的沒有提起過有關信仰的任何事。
不過執導的馬丁·史柯西斯顯然傾向相信Sebastião一生未曾放棄信仰,由Sebastião的妻子於其臨終時把耶穌的雕塑放在他手中可見。
只是,作為一介平民,我們永遠無法得知真相。

如果一個人,絕口不提耶穌,甚至宣稱放棄信仰,並三番四次抵擋基督,我們只能視他背棄了信仰。
我們只能看到可以看到的。
這是身為人類,我們的所限。

而我認為電影的高潮正在於此。
不是那令人不忍的殉道情節,也不是那悲壯難過踐踏耶穌石像的一幕,卻是在師徒二人「捨棄」信仰之中。
我們永遠不知道他們說放棄信仰是因為貪生怕死還是為了拯救他人。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

信仰是你與上帝之間的事。

關於你的處境,你的性情,你所作的選擇,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別人永遠不會明白。
所以主角的同伴Francisco選擇和民眾死在水中,Sebastião選擇為了民眾不死於吊穴而踐踏耶穌。
他們都沒有錯。
那是他們實踐信仰的方式。
(話又說回來,其實早在前面的橋段也早已預視了這樣的結局。當日兩位神父匿藏的村莊被人發現,村民詢問要不要假意踐踏耶穌像時,Sebastião便流著淚說踩下去吧!但Francisco卻堅定地說不可以,請用上帝賜你的恩典勇敢地拒絕。當時我還以為電影要諷刺Francisco是耶L :P)

比較有趣的事,另一位朋友講起,這套戲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上帝不夠沈默。
「痴線,如果耶穌喺我想放棄嘅時候顯現喺水入面,又出聲叫我踩耶穌像,咁我梗係有信心啦!」
我從未想到這點,只是對於上帝一再開口的情節覺得有點突兀。
於是我稍稍想像,若把上帝的戲分完全抽離,到底真正沈默的上帝在《沈默》中會是怎麼一回事。
我發覺這樣的戲很難拍下去。
可以怎樣拍下去呢。

但信仰正如此,因而我舉步為艱。
人生之中,上帝沈默,是真正的沈默。
沒有倒影,沒有聲音。
當你開始懷疑上帝的存在,這將是一趟艱辛的旅程。
我不知道有幾多基督徒看到這裡,已心裡反射性地想要為主辯護:
「不!祂是真實存在的。」
但抱歉,顯然上帝和我們想像之中有所不同。
比如我們所尊崇的德蘭修女其實經歷了五十年的黑暗靈性生活。

我不懷疑上帝在好些人生命之中列席,
但上帝卻也確實在一些人生命中「缺席」。
這是真實存在的。
若你不願聆聽默默無名的小羊吶喊,只能冠以「信心不夠」的標籤理解這事,就請看德蘭修女這類偉人的見證。

只是,上帝的沈默卻至終不等於信仰的路斷。
一直向前走,一直向前走,
有一日我們會知道這一切是為了甚麼。
其他人不理解也不緊要,因為我們各人的十字架本來就不一樣。

標籤: 影評  信仰  沈默  sil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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