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討厭倒模人生,我們卻一再過著倒模生活,並且要別人也當如此。 文字

Charis Hung-Life於 21/11/2017 發表 收藏文章

倒模是如何練成的?絕不是靠一個、兩個人造成的。是很多很多人合力,並有意無意鼓勵、威嚇、恥笑,最後才落成的某種意識形態。

某個星期六的團契,一個剛去完美國表演A Cappella的弟兄滿臉疑惑與沮喪和我們分享:「去到好似另一個世界咁。啲人真係好勁!我返到黎對住啲paper同exam覺得好哂時間,唔知喺度做乜......我讀音樂,都唔明讀呢啲科,寫呢啲paper有咩用。有少少唔知點繼續落去......」

「你有咩科要讀?」
「你覺得真係一啲用都無?」
「可能佢地可以豐富你嘅內涵?」
「你而家呢刻可能唔知,將來就會有用呢。」

這位弟兄是讀了一年asso才升上現在的U,大概我們都怕他會因衝擊太大而一時衝動捨棄了大學學位,於是拼命想要從不同方面遊說,希望他可以看見一點點讀大學的好處。

然後,我卻被自己的狹隘嚇到了。

為什麼一定要大學畢業?大學花掉我們最寶貴的三年/四年,如果有人認為浪費時間,如果有人認清自己更想做的事情,為何我們要阻止?

我們心中都有一套標準,當有人嘗試掙脫,我們便蜂擁而至,連思考空間也頃刻吞沒。

記得有一年嶺南詩班在籌備音樂會,我們在講夢想。其中一項事工是探訪不同的基層家庭,鼓勵小朋友去「發夢」,因為我們相信無論你的出身如何,人人都有權利去追夢。於是,我們分成五個小組,去與小朋友同行六星期。

然後有一組,有位小朋友的夢想是做「歌星」。班員彼此分享的過程當中,大家不約而同在想這個小朋友是否在痴人說夢。與其同行的哥哥姐姐嘗試呈現「歌星」是如何不切實際的幻想,希望她從夢中醒來。後來這些哥哥姐姐再分享,這個小妹妹很厲害,不是只得把口講,她去參與了不同歌唱比賽,而且加入了某著名組合的fans club,和某隊員在網上時時保持聯絡。大家第一時間的反應也是忍不住笑「下?!佢會唔會俾人呃嫁?」、「嗰個歌手係咪人地假扮嫁?」

每次,當有人選擇不一樣的道路,我們心中總湧出很多的「不可能」、「做唔到」、「點會成功」。

我忽然覺得諷刺,我們時時在大叫、在痛恨社會、成人抺殺我們的夢想與創意,但我們又是否在不知不覺中向現實低頭?向想掙脫牢籠的施壓?成為了我們口中痛恨的「成人」與「社會」?

「無可能得?」你是先知嗎?你怎麼知道?這個世界就是充滿「意外」,你不明白嗎?

「同中國鬥一定輸。」然則,我們不鬥就會贏了?
「唔讀大學就會無前途。」讀了大學,你見幾多個有前途?
「你可以預視到嫁嘛。」如果預視等於一切,其實那已不是「預」視,是看見了。

其實,你連下一秒會發生甚麼事情也不知道。條條大路通羅馬,你不去鼓勵別人揀一條與別不同的路就算了,但至少不要成為這些人的絆腳石呀。選擇與別不同很需要勇氣,但那必然帶來更精彩的人生。因為如果你睇戲、你打機、你行鬼屋,一早知道有甚麼情節、要如何攻破、甚麼時候有鬼怪跳出來,不是很悶嗎?

「不可能」不是用來要你威逼利誘其他人就範的,但我也不會講那些「呢個世界無嘢係無可能嘅」、「Impossible is nothing」的漂亮說話,盲目鼓勵你們。因為,現實是很殘酷的,現實是這個世界有些事情確是「無可能」。

只是,我會說「不可能」,是一個需要經過體會,做盡一切然後才可以無悔給自己的一個答案。是給自己,不是給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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