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草】 我批准你說愛我

4media life 於 24/02/2016 發表 收藏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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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分辨善惡機制十分簡單:我喜歡你,或者,我不喜歡你。用詞也直接得很,除了「I love you」、「愛你」、「喜歡你」之外,實在沒有別的詞語。當然,只要他不喜歡,就會罵人,髒話也沒幾句花式,因為他根本記不清楚,於是他有點暴力傾向,動不動就想打人。一個情緒病的輕度弱智男孩,多大,也只會是個男孩。

幸好,我被分在「善」的系統裡,也幸好,他有點點大男人主義,於是一開始我就把他洗腦:「因為我是女生,所以你不能在女生面前打架;因為我會傷心,所以我不在的時候,你也不能打架。」我的因為所以,都不是因為所以,而是利用他的喜歡,把因為變成所以。他的智力不可能理解那麼多,所以一切的邏輯都要簡化。只要按時輸入一列列公式,掌握他一點點脾氣,他就大致上聽聽話話了。

他會依照課堂指示做:上課時,他會舉手、起立,說:「老師,i love you。」然後我說:「在中文課不能說英語,坐下吧。」他說會再次舉手,說:「老師,我好鍾意你。」我只能說:「好吧,你可以坐下了,我都鍾意你專心上課。下次不能說與中文無關的東西了。」他會一臉不解地:「但是,你是中文老師。」其實,他說的沒錯。女人,面對「我愛你」、「我喜歡你」這樣的字句,往往會即時失去邏輯與思考能力。我竟說不出他錯在哪裡。我確是不能說,我與中文課無關。不過,下課後,我還是補充一句:「你舉手,是要回答老師上課講的話題。上課時,你可以做兩件事,一、發問,二、答老師的問題。」

然後,他會舉手、起立,問:「老師,我可否問問題?」我不能拒絕他的規規矩矩:「好,你問。」他一臉上課的認真態度:「老師,你喜歡我嗎?」無語過後,我說:「好吧,我喜歡你專心上中文課。乖了,請坐。」下課後,我又補充一句:「都長這樣大了,這樣大大聲說,不知害羞。以後不要這樣了。」

然後,他會上課前、上課時或上課後,舉手說:「老師,你過來吧。」他腿其實不好,我當然會走過去:「好。怎樣?」他壓低嗓子說:「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好鍾意你。」我看著他搖搖頭:「好……好吧,知道了,你可以專心上課了。」
下課後,我補充一句:「老師明白的了,不用天天說,專心上課我就喜歡你了。」

然後,他上課前、上課時或上課後,舉手說:「老師,你過來吧。」只要他守規,我還是會走過去的:「好。怎樣?」他就直接拉著我的手親了一小口。

他當真謹記我的每一句教誨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麼感受,但我必須要裝生氣,免得他長大後在外面失儀:「你下次不要這樣了,我不過來了。嚇死我了。」他把自己的眼睛滾大,用又確切又無辜的調子問:「你那麼容易就會死?」

我忘了,他怎也長不大:「總之,你這樣呢,我就不再過來了。」反正,他不會明白那麼深奧的邏輯的了,所以他只要明白老師就是道理,老師為他好,一切就會安好。

最後,我放棄了:「好吧,XXX,老師現在正式批准你上課前或者下課後,輕聲說一次我喜歡你。」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為一句I love you而欣喜莫名呢。用他的喜歡來教導他,起碼是對他循循善誘的第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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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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