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試分析小丑(Joker)到底患上了什麼精神疾病

冰夢 於 02/11/2019 發表 收藏文章

《小丑》這部電影帶給我的想法實在太多,先前已經寫過影評,或者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電影的劇情,但在人物刻畫和角色的心理變化上,很多人都給予高度的評價,真的不得不偑服Joaquin Phoenix的神級演技,他完全把一個普通人一步步地成魔的過程,演得淋漓盡致。

電影的主角Arthur Fleck是一個古怪,不善於社交,非常喜歡幻想的人,他的奇怪行為和表現可能會令人感到恐懼,不解甚至會引人發笑。當然他的異於常人的表現,可以歸納於他自身的各種精神(心理)疾病,這次我就嘗試分析Arthur Fleck,他到底患上了什麼精神疾病。

簡略地解構 Arthur Fleck可能患上的精神疾病

Arthur Fleck的精神疾病可以分為兩個階段,分別就是他成為Joker前後。

第一階段:假性延髓情绪 + 妄想症 + 表演型人格障礙 + 反社會型人格障礙 = Arthur Fleck

第二階段:表演型人格障礙 + 反社會型人格障礙 = 小丑

疾病解釋:

假性延髓情绪(Pseudobulbar affect, 縮寫PBA)


這種疾病又可以稱之為情緒調節障礙,患者會不由自主地出現大笑、哭泣等情緒表現,而這些情緒表現多數是和患者的心情不一致,例如當患者受到某些情緒刺激,令自身出現憂慮、無奈或憤怒等的情況時,就會出現狂笑,一般發作時間為數分鐘。這種疾病會令病人難以與人相處,造成社交問題,就像電影主角一真被人覺得他很怪雞的原因,也因這個病不時令人誤解。這種病主是因神經系統受損而出現,如患過中風、漸凍人症或因意外而令大腦受傷。
而電影中 Arthur Fleck 的病情不一定是無情白事地就發作,多是受到外界的刺激,令自身的情緒突然轉換時就會出現狂笑。例如在電影開頭的不久, Arthur Fleck在巴士中嘗試逗一個小孩笑,雖然他是成功了也因對方的笑而感到快樂是,但之後卻被小孩的母親誤解他是在做騷擾的行為,結果在Arthur Fleck在這種被誤解而令自身的情緒急速轉變時,就出狂笑的行為,笑是表示他內心很不快和委屈。


妄想症(Delusional Disorder)


妄想症是一種慢性、有系統、有組織的精神疾病,患者會把幻想的內容當成真實,病人會認為自己的妄想是正確的。它和精神分裂症不同,精神分裂症的人的妄想是超越現實和誇張(例如自己被鬼怪、外星人侵擾),而妄想症的妄想並不會超越常理,一般是自己會和自己生活中的猜疑和渴望有關,如自己會被某人殺害、別人是自己的愛人等。

妄想症的人雖然得過著常人的生活,看起來根本不像一個神經病,但他們卻很容易為別人造成麻煩和害怕,嚴重的話甚至會出現傷害別人(或自己)的行為,例如假想某人是愛上自己(或是自己的伴侶),他會跟蹤自己的幻想對象甚至偷入對方的家中,當被發現時他會解釋是對方給自己有愛的暗示,甚至對方已經是自己的性伴侶,這種妄想可以叫作情愛妄想。電影中 Arthur 不難看出他有妄想症,他跟蹤他的女鄰居Sophie ,並幻想與她約會,就是因為Sophie 曾在電梯裡面與她有過短暫的言語和肢體的交流,他把這些交流當成示愛的暗號。


表演型人格障礙(HPD)

表演型人格障礙,簡單來說就是一種情緒化,喜歡用誇張的情感或行為表現去吸引人注目為主的一種心理疾病。患有HPD的人會覺得人生就是一個舞台,而自己就是主角,外界就是觀眾,透過別人的關注而滿足心理需要和找到存在的意義。他們可以在公眾場合突然大叫大笑,突然跳舞唱歌(那怕自身並沒有藝術細胞),甚至會偽裝自己有人格分裂,最極端的是會當眾自殘或做出要自殺的行為。作為「表演者」但他們的心靈卻是很脆弱,如果自身不受到關注而滿足不到需求,就會做出一些極端行為,可能是傷害別人或破壞社會,進一步形反社會型人格。

根據DSM-5的鑑定標準,只要符合以五點或更多就等於患有HPD:

  1. 1·如果不能成為眾人關注的中心會感到不舒服

    2·在與他人交往時往往帶有不恰當的行為,例如性挑逗,過份的身體接觸

    3·情緒極端多變,而且表達模式膚淺

    4·表現為自我戲劇化,舞台化以及誇張的情緒表達

    5·易受暗示,容易受別人和環境影響

    6·總是利用身體外表、動作(多是誇張)吸引他人關注

    7·認為與他人的關係比實際更加親密

    8.言語風格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缺少細節

    (典型的例子就像香港的網絡界紅人 劉馬車、龍心,他們的行為表現絕多都符合HPD的標淮。)

而我個人認為 Arthur Fleck也是HPD的一個例子, Arthur Fleck的是一個喜歡表演,內心渴望別人注意的人,他喜歡利用豐富的表情變化,戲劇性形式的動作去引人注目,也喜歡透過幻想成為觀眾的中心,當然他最想的就是成為一個受世人觸目的喜劇演員。可惜, Arthur 因為自己的悲劇身世,加上他患有多種精神病而令人遠離,甚至他唯一能滿足他表演欲的工作也失去了, 他開始覺得夢想幻滅被社會遺棄。種種壓抑的痛苦與憤怒,最終被那三個韦恩集团的員工激發,在那三個員工毆打他的時候,他內心的防禦機制出現,他把所有過去的同類悲劇,被散騙、被解顧的情緒投射在三個員工身上,因而用手槍殺死他們。這是Arthur最一次的殺人,也是對他心理轉變很重的一環,他不但沒因殺人而感到內疚,更覺得自己釋放了。

Arthur殺了那三個人和他的HPD有何關係?有,在之後他殺人的行為,得到社會大眾開始受到的關注,報紙報導他是行俠仗義 的英雄,更因為他的行為整個社會爆發仇富示威,也有因為他殺人時的小丑形象,而配上小丑面具,雖然沒人知道是那三個人是Arthur殺的,但Arthur卻因這種間接性的受世人矚目,整座城市開始變成了他的舞台,他的心理需要得到滿足,似乎也找到自身存在的意義,正如他說「For my whole life, I didn't know if I even really exist. But I do. people are starting to notice.」。

我上面說過HPD在沒法得到別人的認同和注意,有機會做出反社會的行為,而Arthur的情況是他做了反社會的行為後,才知道會受到人們的關注,是比較無意的,但兩種情況同樣會令HPD激發出反社會人格(ASPD)

反社會人格((ASPD)


一種常在犯罪作品中聽見過的心理疾病,幾乎大部分的連環殺手,變態殺人狂都有這種人格障礙。特徵則是自我中心、不負責任,缺少同情心,無法適應社會規范,敵視法律規則;他們也因為缺乏耐性,所以經常無法穩定地工作,婚姻生活也鮮見美滿。

據美國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冊第五版(DSM-5)的定義:

  1. A. 從十五歲開始,廣泛的「漠視及侵犯他人權益」的思考或行為模式,以下七項診斷準則中至少三項 (或以上):
    1. 不能符合社會一般規範對守法的要求,表現於一再作出侵犯法律或社會規範的違法行為。
    2. 狡詐虛偽,表現於一再說謊、使用化名、或為自己的利益或娛樂而詐欺、欺騙、哄騙愚弄他人。
    3. 做事衝動或不能事先計劃。
    4. 易怒且好攻擊,表現於一再打架或攻擊他人身體。
    5. 行事魯莽,不在意自己及他人安危。
    6. 經久的無責任感,表現於一再無法維持經久的工作或信守財務上的義務。
    7. 缺乏悔恨,羞恥和內疚感,表現於無動於衷或合理化對他人的傷害、虐待或偷竊。
    B. 十八歲才可確立此診斷,以免跟少年反抗期混淆。
    C. 有證據顯示個案十五歲以前為品行疾患的患者,即通常十五歲前即有行為障礙(conduct disorder,一種持續性的行為模式,此行為模式侵犯他人的基本權利或破壞了社會規範)。
    D. 反社會行為不僅僅只發生於思覺失調症或躁鬱症發作的病程中。

Arthur 的反社會人格在電影後期中才明確可見,他這種人格並非天生而是受外界所激發的,第一次的激發就是由他殺死那三個員工開始,他感受不到羞恥和內疚感,完全沒有罪惡感,更因為受到別人注目而感到興奮。殺人之後他的內心也開始感到釋放,這次的“釋放”更令他信心大增,開始去與女約會(犯想出來的個體),走上小型舞台進行演出。第二次的激發,就是他在舞台的演出,被節目主持人拿出來當眾恥笑,那時他最親密的母親面對著嚴重疾病,加上他自以為可以成為著名的喜劇演員,結果他的演出被人用來羞辱,在在雙重打擊之下,他的反社會人格再次被激發。

第三次的激發,就是他受到自身期望可以依賴的父親,只是母親的謊言,甚至連他的母親也只是一個神經病,意識到自己的約會對象幻想,而自己只是一個被領養棄兒,他也意識到自己內心的憤怒、怨恨、無助,他決定把自已情緒發洩在過去所有期騙過他的人,所以他殺死了他的養母、前同事、女鄰居(疑似)。其實當他殺那些人之後,心裡是又一次感到釋放,所以他充滿熱情地排練,為他再一次登上舞台而做準備,他期望這將會是他最後一次又會是最精彩的演出,以死亡成為眾人的焦點。

最後一次的激發,是由他殺死電視節目主持人之後,被送上警車,他對自己在節目中的反社會言論和殺人的行為毫無罪惡感,看見自己引起了連鎖效應,整個城市因為他的“演出”而爆發運動,他又一次成為眾人的焦點,社會的所有人都開始意識到他的存在,他的 心理的滿足感更達到頂峰。最重要的一環,他乘坐的警車被他的“粉絲”用醫護車撞破之後, Arthur 被教出,他在警車的上面看見眾人對他歡呼和支持,彷如站在舞台上,所有觀眾都因為他的演出而觀笑和拍掌,這不就是Arthur 過去想要的認同嗎?他對社會制造暴亂與破壞正是他的人生走向頂點的關鍵,之後他用鮮血在他嘴角兩邊劃出了一個笑臉,一個真正的反社會者—Joker(小丑)產生了。


這部電影的小丑不是一個偉大的人物


關於Joker的誕生,我個人認為是在電影結尾由他站在警車上,享受著眾人的歡呼和劃上笑臉之後才是真正的開始,之前的所有都是Arthur成為Joker的經歷,Arthur在上電視節目的時後他仍然不是Joker,他只想了結自己而得到社會的關注,他一大段反社會的言論和殺害主持人的行為,都是受到主持和觀眾一步一步所導向的。其實想一想,Arthur在電影中所殺的人真是有那麼的邪惡嗎?他真的是一個令人值得尊敬的“私刑者”?Arthur成為Joker幾乎都是由外界的人和事所影響,集天時地利人和,他殺人並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理念,他關注社會和政治運動,並不是對社會運動有多大的興趣或想去改變社會,他殺人只是為了釋放情緒,他也不知道殺人之後會引起一連段運動,而社會運動就是可以讓他找到存在感。

這篇文章純粹是個人看法,本人並不是什麼心理學者或精神病專家,研究心理只是我的業餘愛好,如果有什麼錯誤或欠缺細節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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