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游」

今次跳去bean? 於 23/09/2020 發表 收藏文章
by 好方bean

六年級甫開學,我快要迎接小學生涯最後一場的學界游泳比賽。豈料,我竟來個首尾呼應,又在學界比賽前病倒。我得了手足口病, 身體上各處不規則的水庖如繁多的紅燈, 為我出賽的希望亮起警號。鑑於該病的傳染性相當高,我只好賦閑在家,並停止訓練 。
那時沒有藥物可醫治手足口病,只能靠多休息、多喝水的方法待紅疹消退,動輒也要七至十天方能痊癒。最終,我趕不及參與學校的選拔賽。紅疹伴隨着時間淡去,我希望早日重拾昔日狀態,卻心餘力絀。痊癒後的首次訓練,我的肌肉力量大不如前,手腳也沒以前靈光。選拔已過,我卻不甘自己的小學學界游泳生涯就此落幕。我向體育老師求情,幾經波折,遂能後補選拔,並將代表學校出戰五十米和一百米蛙泳。

培正小學在下午場作賽,眾人在飯堂用膳後浩浩湯湯地前往觀塘游泳池。 我首先出戰一百米蛙泳,身旁的對手比想象中厲害,游畢半程, 他已拋離我一個身位,後五十米, 他擴大優勢,我瞠乎其後,只以第二名觸池。我賽前上網翻查過對手的往績, 估計自己大有機會問鼎冠軍,最後竟以三秒之遙落敗,心情頓時墮落無底洞,便企圖為自己堆砌藉口,如:不適應新泳池、病後未能恢復狀態等,試圖淡化自己實力不足的事實。接下來的五十米蛙泳,我亦未能衞冕, 心涼了半截。

個人項目後,便是眾人翹首以待的接力賽了。我努力將個人得失放諸腦後,在看台踱步, 霎時想通了,下一秒的心情又倏爾化成混沌的灰。召集時,隊友瞥見我滿面頹唐,拋下一句: 忘記背後 努力面前嘛,這句話在我耳邊縈繞,在心底反複迴盪。我頓時語塞: 忘記背後努力面前是培小的格言之一, 我一直視它為老生常談,難怪自己不得這句話的神髓。誠然, 為過往傷春悲秋無法挽回兩牌金牌,甚或令人錯過往後的良辰美景。 我深呼吸,呼走失金的怨懟,吸入爭勝的意志,拍拍隊友的肩膀,為培正出戰最後一場學界接力賽。

印象中,我負責第三棒。我小心翼翼地踏上跳台,緊緊叮着正游過來的隊友,念茲在茲地提醒自己「不要急,但要快。」比賽分秒必爭,但交棒稍有差池,偷步犯規,足成千古恨。我噗通一聲跳進水裏,心中毫無雜念,只管向前衝。出盡九牛二虎之力,為的不是創造個人最佳成績,而是為學校,為隊友游好最後一場泳賽。觸池後,我立即上水,聯同隊友為最後一棒呐喊助威。侍他以首名衝線,我們一同振臂高呼,為青春鐫刻一道緋紅的鉻印,刻骨銘心。

就這樣,我結束了小學學界游泳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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