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險記

今次跳去bean? 於 07/08/2020 發表 收藏文章
by 魚游呢 bean

「鈴——」

象徵「放監」的鈴聲一響,課室那堅固的木門已不能阻擋大家雀躍的心情。一湧而出,如缺堤般,小水滴沿瀑布急瀉而下。

那年,那群好動、充滿好奇心的小朋友沿著樓梯的膠扶手一滑而下,奔向操場旁的初小遊樂區。

那是一個簡單的遊樂場,最刺激的設施也就是一個讓人滑下去的橙色鐵桿。那群小一生,模仿消防員出發救火的樣子,或是在懸崖邊游繩下降的冒險家,抱緊鐵桿安全降落地面。

剛踏入小學生涯的小伙子,總是認為自己長大了。他們遙望操場另一邊,高小年級的遊樂場,各式各樣的攀登架,有高有矮,又有可以扮演空中飛人的遊樂設施。大伙兒又羨慕又妒嫉,恨不得長大升班,在那裡揮灑汗水。
不知道誰突然指向課室對面的那座大樓,大家抬頭一看,赤日當空,耀眼的陽光在那七層大樓的背後照出,為大樓增添神秘感,與操場上活躍的氣氛格格不入。
這座大樓主要是高年級使用,大家從來沒有進入過。他們好奇高年級的生活,同時亦因對師兄師姐的陌生而有一絲害怕,心底裡不禁視為「禁區」,卻潛意識地想到那裡冒險。又不知道是誰提議進入這未知的世界,因著朋輩效應,小朋友鼓起勇氣,一致決定闖入大樓一探究竟。

年少的小學生總有無窮無盡的幻想力。雖然只是高年級上課的地方,但此時此刻,他們覺得自己是要深入龍潭虎穴的大冒險家,即將探索珠穆朗瑪峰的攀山者。

沿著樓梯往上走,感覺梯級的高度比平日上課使用的大樓梯級更高,如爬上《傑克與魔豆》中高聳入雲的藤蔓。迎面而來的是比小朋友高出超過一個頭的大哥哥大姐姐,低著頭看著這群小朋友,有一種看著動物園內的小兔子的怪異感覺,又如進入了巨人國。小孩子硬著頭皮繼續往上爬,穿過走廊。

走廊的一邊是課室,可是課室的窗很高,小伙伴只好踮起腳跟觀看課室內師兄師姐的生活,三五成群地談天,在走廊上追逐,感覺和自己所經歷的一樣。課室內的佈局和初小課室沒有太大分別,只是物件好像放大了。看到那些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書桌,幻想自己將來長高,坐在其中,好像終於長大了,心底裡希冀那日快點到來。

努力地朝著頂層往上走,嘈雜的氣氛愈來愈遠,取而代之的是未知的沉默,走著走著,終於去到了盡頭。

前路被兩扇高聳的門擋住了去路。重門深鎖,八九張臉龐緊貼著門上的窗,窺探門內的秘密。玻璃櫃內放置了一個只有上半身的人體模型,頭骨被打開,露出了半邊腦袋,凸出的眼球快要掉下來;旁邊還有一個古舊的人體骨骼模型,四肢無力的樣子,在昏暗的陽光下更顯陰森。背後一陣涼風吹過,一塊白布輕輕抹過肩膀,令大家毛骨悚然;定睛一看,骨骼模型上蒼白、搖搖欲墮的手,彷彿聽到螺絲鬆脫的聲音,再仔細觀察,那人好像動了動,身軀愈來愈大,距離自己愈來愈近……突然有人驚叫,嚇得大家魂飛魄散,紛紛轉向另外一間房。

在另外一扇門後,氣氛比先前的平和得多。視線穿過窗戶,可以看見一部直立式鋼琴放置在一旁,微風從半敞開的窗戶吹入,被風吹起的塵埃在陽光下金光閃閃,紅色的琴布隨風起舞。耳邊彷彿傳來悠揚的鋼琴聲,令人置身《仙樂飄飄處處聞》中的草地。旁邊的玻璃櫃一閃一閃,估計是櫃內的鐵片琴反射出一點點亮光,猶如音樂精靈向他們招手。小朋友被他們吸引,正想用盡一切辦法一睹精靈的真身——
「鈴——」

鐘聲不合時宜地響起,預示下午課堂即將來臨。

小朋友聽到鐘聲,不敢再逗留,連忙飛奔回課室,現實和幻想之間的探險就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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