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父母傷心了,是一種錯嗎?

Charis Hung-Life 於 22/02/2019 發表 收藏文章

他瞞著家人在這個冬天紋了身。

從小到大,他的家對於「好」都有一個清晰的標準:
頭髮長是飛仔的特徵,經常戴帽子是不莊重的表現,周末學樂器是不思進取,進修才是識得諗,人到幾多歲應該儲到甚麼數目的金錢,事業應要到達甚麼樣的高度……
諸如此類,他一直在這樣的環境長大。

「我好似永遠都滿足唔到佢哋嘅要求,做完A,跟住就會有A’,之後係BCDEF跟住。」
他很累。
於是自某一天開始,他不再願意被這樣的枷鎖捆綁。
他不再飾演「好兒子」的角色。
母親哭著問他:「你係咪一定要咁樣激我,令我唔開心?」
他冷著一張臉回應:「我唔係想令你唔開心,我只係做唔到你心目中要嘅嘢。」
就這樣,從他的父母眼中,他看見了憂心及悲傷的神情。
「喺佢哋心目中,應該會唔明點解個仔會咁。」他笑笑。
是的,因為他有一個相當符合「好」的標準的妹妹,非常出色的妹妹。
只有他,是家中的異類。

紋身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就算不喜歡,也算不上大事。
如果有一日我紋身了,母親可能會囉唆幾句,煩我數天,但也謹此而已。
對他而言卻不一樣,破壞力程度大概像拋出了一記手榴彈吧。
冬衣遮蔽了手上的圖案,隨著夏天的到訪,我知道他愈來愈緊張。

「你估下你屋企人知道咗會有咩反應?」
「可能會斬咗我隻手掛,哈哈…..妹妹應該會第一時間幫我搵洗紋身嘅資料。」
「嗯……我諗都會天翻地覆。可能你媽媽又會喊……會覺得好傷心。」
「其實點解會傷心呢?因為我紋身?因為我唔聽佢話?因為我符合唔到佢心目嘅形象?其實我做咗啲咩會令佢咁傷心?我紋身啫,又唔係作奸犯科。人生只可以活一次,唔通我哋真係要等父母離開咗先可以做自己?好話唔好聽,當佢哋80歲走,到時我都成5、60歲喇。」
「好彩你咁清醒,幾驚你因爲內疚或者於心不忍而揀屈服。你知啦,有啲人會咁,最後令自己瀕臨崩潰。你知道唔係自己錯,只係大家諗法唔一樣就可以。」
我停頓了一會,嘆一口氣續說:「有時我會諗,啲人養寵物,都會知佢哋未必聽自己支笛,啲貓奴仲心甘情願俾主子阻住自己日常生活添。點解父母要要求我哋咁多嘢?我哋係個人,會有自己諗法,無可能永遠行佢想我哋行嘅路。」

在這裡我想和大家分享一個好消息(但對我的母親而言大概是個相當壞的消息)。
我找到地方搬出去了啊!
大概農歷新年後,就會進行搬遷大計。
和他的紋身一樣,對於我的母親來說就像我拿了個大炸彈轟炸她吧。

不過爸爸媽媽們,你們要相信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子女是為了傷害你而做某些事情,無論是紋身、搬家、性取向的坦白、還是為著夢想甘願從事一份低薪的工作……
我們只是想誠實地好好過自己的人生而已。
真的真的真的不是為了要你們掉眼淚,我們的心也很痛啊在你們悲傷的時候。
如果你們明白我們的難過,是不是可以稍稍緩和你們的痛呢?

我們也希望可以成為令你驕傲而笑口常開的子女,就像你們也不過想成為透過要求和心願令子女人生過得更好的父母。
有人錯了嗎?
並沒有。
只是當目標與價值觀不再一致,撕裂便無可避免發生,骨肉不得不分離,疼痛因而誕生。
只願開出的不是憎恨與悲楚之花,而是諒解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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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博文
    梁博文 於 17/03/2019 評論 NO. 1

    路係自己揀,仆街唔好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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