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一樣,過了向人和盤托出的年紀了嗎?

Charis Hung-Life 於 16/05/2022 發表 收藏文章

早陣子把與家人的合照上傳到了社交媒體,當然只限Friends Only,自從被人惡意偷相改圖後我都很小心保護自己的私隱。有位近年才認識的朋友Whatsapp我:「你家姐係咪搶埋你啲嘢嚟食?」當刻我覺得有點被冒犯,卻又立即想到他並不知道自己說的是甚麼意思。我思考着應該告訴他姐姐是因為吃了藥才影響體型嗎?應該告訴他我的家族史嗎?想了一會,最後還是簡單地回覆:「唔係啦,不過佢係鍾意食嘢嘅。」後來他再揶揄了幾句,我也就沒有再回覆。

和這個朋友一直是處於互串交流的溝通模式,所以也不能說他有錯,所謂不知者不罪,要是我不想事情重複,我才是那個理應把一切都說明的人。可是一想到要把那些一連串的事吐出口,還未開始就已經覺得疲累。而且我也預想到對方會說抱歉或是氣氛瞬間沉寂下來,這些我都不想看見,我想輕輕鬆鬆和對方交往就好了。

人類的腦袋實在神奇,不過是簡單的對話,背後的考量卻可以如此豐富而複雜。然後我也發覺這些年自己確實轉變了很多。

仍然記得那年中五,某個黃昏,在空無一人的家裡,我吸了一口大氣,鼓起勇氣對著電話那頭心儀的他訴說著自己短短的歷史,我想着,若是喜歡就不能有所欺瞞,也深信,在這裡就打退堂鼓的人,失去亦並不可惜。我覺得像過了一世紀那麼長,最終對方輕輕地對我說:「辛苦你,多謝你願意相信我,同我分享。」天真的我還以為尋找到良人,卻不知道在大人的世界裏有慢慢疏遠這回事。

雖然這件事讓我印象深刻,倒也沒有形成陰影令我從此以後不敢向人坦白自己,有很長的一段日子我始終相信着要了解一個人,得先從他的過去開始。於是每次我準備和誰深交,都會把自己的「歷史」講一遍,只是隨着時間愈後,我說得愈簡單,或許因為累積的事多了,要一一訴說實在有其難度,也或許是人長到某一個階段,忽然發覺從前那些有如天一般的大事,都變得無甚大不了。真的,現在單親、精神病患甚麼的,隨時在街抓一兩個人,也面對過這樣的狀況。終於來到近年,我甚至覺得沒有提起的必要。在這個世界,誰沒有過幾道傷口沒有屬於自己的故事?有些人更是直至現時依然血流不止,像我這些早已結痂的傷痕,實在無傷大雅。

但我想真正讓我放下過去的,是我認為現在的自己已經夠好了。
過去,不再困擾着現在的我。
現在的我很完整,現在的我很豐富,現在的我足夠有趣味性了,你不必透過翻閱我的過去,才能體會我的魅力。

不需要了,你認識現在的我已經足夠,當然我也不逃避或刻意掩藏過去,機緣巧合我們講起當年也可能是宗美事。如果你知道我曾患上厭食,你當然更能明白我瘦削的原因;就像我知道某個她小時候父母不合情理地節省,整個家由洗頭到洗手都只能用肥皂,於是我相當理解成年後的她為何連洗手液也要買幾百元的。

可是就算不知道這些,也並不妨礙我們相知相惜。
因為我眼裡望着的是現在的你,因為我交往的是現在的你。

現在的你安好,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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