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來與死亡面對面

Charis Hung-Life 於 01/09/2017 發表 收藏文章

「如果而家俾你揀,你會唔會想當時有得選擇死亡?」
「會。」
眼前是甜甜的走過了抑鬱的她。
事業有成,有朋友,有經濟能力,有自由的她──堅定地說。
「即係你用而家嘅狀態諗返轉頭喎,你而家都會希望當時嘅自己可以揀死?」
「係呀。」
她還是淡然又肯定地說。

「但你而家已經過得幾好,你唔覺得好彩自己當初無死到咩?」
我們再三確認,因為我們總以為,選擇死亡的人是一時錯手,是情緒不穩,是暫時想不通,卻不知道,
有一種活著,比死更難受。
「快樂同痛苦,唔係可以互相補足嘅嘢。條數唔係咁計。」她只是一再肯定地說。

「點解生存一定比死亡價值更高?」
我默然。
她勾起了我一些刻意不去回想的片段與思緒。

曾幾何時,我總想著結束自己的生命。
不是對抗,不是控訴,也不是一時意氣,我只是累了。
我累了,生命有那麼多難關,過完一個又一個,永恆不斷。
我想要停止。
我有開心的事情,也有愛我的人,但那些都不足以彌補我的疲累。

我想死。

但信仰阻止我,但我害怕令誰痛心,我最終只是一再奢想──如果我從未曾出生過就好了。
腦海總一再閃現宇宙的畫面,但願我像微塵我像粒子,無感情無思想無意識。
多麼渴望我沒有來過這個世界,如此即使我消失了,也毋須為誰的眼淚而背上歉疚。

我們很少談及死亡。我們害怕別人談論死亡。我們更恐懼有人對自己講「我想死」。

我們不懂得面對死亡。

「人地邊個邊個咁慘都未想死啦。你好人好姐講咩想死。」
這是一些透過責備掩飾對死亡懼怕的人。但這不make sense,因為每個人也是獨立個體, 「你得我都得」從來都是最難聽的打氣風涼說話。

「人地邊個邊個咁慘都未想死啦。你好人好姐講咩想死。」
這是一些透過責備掩飾對死亡懼怕的人。但這不make sense,因為每個人也是獨立個體, 「你得我都得」從來都是最難聽的打氣風涼說話。

「死左就乜都無,但你活著仲有轉變。」
這是一些透過傳達希望抺黑死亡令你遠離死亡的人。對於死亡,我們了解多少?我們甚麼也不知道。因為未知,所以恐懼。

喂,你而家鼓勵人自殺?
這擔子太重,我實在擔當不起。

但我記得,參與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的訓練時,導師說,對想有自殺念頭的人,你不要以為避開和他講死亡,就可以打消他自殺的念頭。相反,你更要和他直接傾談,評估他想要自殺的程度,若危險的話要立即轉交社工跟進。

我們很蠢。我們總以為不講,就可以心安理得當事情沒有發生。
我們一再像紅van中那些乘客,自己呃自己以為外面仍然一切正常。

我想說,我也不了解死亡,於是我們更需要談論。

不是責備「點解你咁唔珍惜生命」,也不是敷衍推說「生存有好多樂趣」,
而是去了解一個想要選擇死亡的人,他在經歷甚麼,他何以有這樣的打算。
對於死亡,他了解幾多。對於生存,他又知道甚麼。
和一個人傾談,卻不要批判。

壓抑一個人講死亡,是容易的;
阻止一個人選擇死亡,是有難度的。
前者可以避免道德責任,後者花費心神而最終結局不得而知。
社會總選擇前者——你死你事。

我仍然每天很努力地活著,但活著正指向死亡。
每一天,我們都更走近死亡。

其實我們和死亡,很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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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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