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轉人自轉

Charis Hung-Life 於 04/07/2018 發表 收藏文章

最近去了一趟銀行辦理事情,服務員請我簽名核實。
沒想到她說簽名不太對。
她隱晦地說:「個簽名好似無咁簡單架……呢……好似有個加號架!」
我皺皺眉。
這是我初中時申請的戶口,究竟10多年前我的簽名是怎樣?

我隱約有些印象,卻又抓不住那煙霧似的記憶。
簽了兩次,還是沒法找回10多歲時候的自己。
終於服務員說:「我畀你睇睇,你睇下記唔記得。」
然後我才知道,那個「+」並不是加號,而是十字架。
我笑笑。
那時候我曾認為信仰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恨不得整個人的血與肉都與信仰融為一體。
所以簽名上也不忘要藏著一個十字架。

當然很久以後,我才明白信仰並不是當時的我想像的那麼一回事。
我也從未想過返教會易過食生菜的自己最後竟又義無反顧地離開。

要說改變,我確實改變很多。
要說沒變,我也確實沒變。
我認為人的本質不會大變,變的只有行為。
時間讓我們選擇了以不同的方式呈現自己。

比如我從來對戀愛都很認真。
認真得我認為在戀愛中出軌的人沒資格說自己一直深愛另一半(當然雙方知情同意下各自搵食又是另一回事)。
以前對於認真的呈現,一如教會的教導,你認定了這個人才好正式開始,拍拖就是結婚的前奏。
後來分手了才發現,這樣的覺悟還是少看了愛情。
愛情是流動的,婚姻並不是終點,也不會是重點。
愛情是,兩個人每一天都相愛著,才最重要。

以前我也很討厭做公務員,因為我討厭政府。
想著我才不屑出賣自己的靈魂呢。
現在我卻拼命尋找著公務員的職位。
同事笑我是否屈服了。
我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那些年,政治運動我沒能出太多力,錢我更是無能為力。
才驚覺現實實在殘酷。

沒有競爭不用野心卻相對待遇較好的工作,除了公務員別無他選。
雖然如此,也不代表我做人沒有底線。
傷天害理的事無論如何都不做,那些小販管理隊、警察或HK01(非公務員類別待遇不錯的代表)之類,我始終不apply。
當然我並不歧視申請的人,一如某些人所言,如果所有好的人都不做,剩下的是甚麼人?
我只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靠一人之力改變一個制度,始終不容易。
更不要說在時日的流逝之中不迷失自己,難上加難。
我是個捨難取易的人。

改變總是不知不覺,只有驀然回首時,我們才會察覺原來自己離舊日的我已有一段距離。
當身邊的風景不停轉換,我也不再相同。
如果你想改變卻始終沒有轉變,不一定是你的錯,可能是環境把你鑲嵌住了。

逃走吧。

風景轉人自轉。
當空氣不一樣、高度不一樣,我們的視野自會不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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