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聽別人說話


喜歡聽別人說話。

說話有趣的是,我們需要把事情變成一個故事,或是一段說話。出於口中的事,不再是我們經歷的事,而是我們口中描述的事。經過言語再現,就是這個過程,往往令我感到很有趣。儘管日常生活中,很多時候我們只是聽着相同的故事和說話,我們重覆這樣做,重重覆覆的幾乎令人生厭。但我嘗試去聽出不同的說話,嘗試聽出偶然的驚喜。

重覆的說話,最常聽到的是,「lunch去哪裹吃?」這個問題,即使把「lunch」換成「dinner」,似乎都免不去重覆的感覺。這個問題最有趣的是,我們無主意的時候,亦明白大家可能都是無主意,但我們又偏去問這個問題;有主意的時候,我們又未必直接說出自己的看法,總喜歡挑起別人舌頭,嘗試抽出別人的心意。當別人說「事但/隨意」,我們就可以隨心說出自己所願。

大家都是問這個問題,和答這個問題的專家。大家每天重覆在這個問題上博奕,練習着。雖又重覆,即使每天對答的內容都是大家所預期的,都藏不住大家樂於這個遊戲,享受着這種說話間的喜感和偶然的煩厭感。這個遊戲一旦開始,大家定期出來聚聚,是同事每天吃飯,或是老朋友定前的聚會,或是伴侶的約會,都止不住這個遊戲。

偶然的驚喜:當別人的答案不是日常的對答,那間餐廳、吃的東西是我們未曾聽過,或不熟悉時,別人口中去描述這間餐廳,描述一個大家未曾共同享受的地方,一個有待發掘的寶藏,那是這個沉悶問題的驚喜之處。

這個情況不會無故發生,反倒需要有人去想想,去預備,嘗試用說話引領大家,去嘗試一個新的空間,享受未知的事。或許偶然會有人膽怯,沒法被一段簡短的說話,介紹到新的旅程。但一旦我們願意放膽,被一段描述旅程的說話,被一段描述驚喜的說話所引領,那段說話就不再是重現一個人的經歷,而會變成我們親身嘗試的共同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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