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治雲】執迷不悔

4media life 於 25/03/2016 發表 收藏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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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他們的故事,他竟無從下筆。

//漂漂泊泊又六年 依依稀稀的臉//

間中他會忘掉她的臉,幸好這個世代科技發達,滑幾下手指就能查閱她最新發佈的照片。除了一抺淡妝,她那張臉,仍然與每晚纏繞他的那張臉一樣。這幾年來,他每天都經歷急劇的變化,在世俗的駭浪中,除她以外,好像已經沒有甚麼能保留。或許,在塵世中甚麼要留下,甚麼該放手,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相識後不久,還是一個青澀的學生的那個時候,他們曾經一起到中文大學。那天他夾了一包糖去。他想,她總該會喜歡的。果然,她拿著那包糖,一顆一顆,不久就吃完了。她對他甜甜的笑了一下。
//今天看這段歷史 像褪色午夜殘片//

她出身自傳統女校,而他只是屋邨名校中一個成績一般的小薯仔。與她相比,他總覺得自己比不上她。她想考入中文大學醫科,於是他決心一定要努力讀書,考入中大。現在回想,或許他對她的評價確實高了一點點。幾個好朋友都曾經提醒,這個人並非如你想像之中一樣。他明白。他並不笨,又怎會不明白。然而天意總是弄人。他考入了中大,她卻要到外國升學。

時間撥前一個月,有關前路,他曾經問過她。她當時答,如果考不上大學就要出來打工。那時他暗自為自己訂了一個期限。三年。三年後,當他得到那紙大學證書,便會立即投身職場。到時他會成為她的依靠。他甚至想過約她到城門河,然後在附近單車店租一架單車,讓她坐在後座,載她到婚姻登記處結婚。

兩三個月後,她要走了。他沒有去朋友為她搞的farewell,因為他害怕。到底是害怕不捨得,抑或害怕暴露自己憂傷的臉,他分不清楚。她離開那天,他坐在大學水池旁邊。六點起飛,六點十五分才下課,或許這就是緣分。然而到六時半,她卻因航班延遲而接了那通電話。那晚他一邊說話,一邊哭泣,而那句說話,卻嚥了下去。

//不聚不散 只等你給另一對手擒獲//

自此他們基本上沒有再聯絡過。當中某年情人節,他曾經打算到機場靜靜看她離開,但最後被朋友拉走。不只一次想,或許這一生,就此別了。命運捉弄人的方式,除了令人絕望外,應該還包括賦予希望。所以他們終究還是再見了。

滑開以她生日為密碼的手機,他忽然意識到,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說,不如見個面。於是某平靜的一天,同樣是中大,他們再見了。這次他成熟了許多,換了一副眼鏡,往日的稚氣幾乎消失殆盡。他保持著嘴角的微笑,因為她說過,他笑的時候很好看。而在他眼中,她的笑臉仍然動人。那雙眼睛,彷彿看穿了他偽裝成熟的樣子。送她離開後,他想,或許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見面時,她無意間透露了自己離開的日期。他牢牢記著。終於到了那一天,他想,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在機場看到她最後一面。他還夾了一包糖,希望有勇氣給她。然而命運再一次捉弄了他。螢幕上的一個小錯誤,令他一直坐在一個背向登機櫃位的地方。發現的時候,櫃位已經幾乎沒有人。他忽然想起下定決心要追求她那一刻。在朗豪坊頂樓一部雪糕機,他只剩下一個兩元硬幣。他暗自許願,如果能夾到這杯小小的雪糕,他就會開始追求她。現在看來,那個兩元硬幣,彷彿命中註定。嘈雜的人群將他拉回現實。他想,如果滑開手機看見她在線上,那麼我就將這包糖交給她吧。

那一刻,在她的名字下,「在線上」三個字,他想他這一生都不會忘記。最後她已經入閘,所以他把糖塞到一個空姐的手上。 那個空姐有把糖交給她嗎?這可能已經不再重要了。

//天氣不似預期 但要走 總要飛
道別不可再等你 不管有沒有機//
個多月後,他拿了她的地址,將心中那包糖寄給遠方的她。人生久歷滄桑,或會令自己有所改變,但他相信,這一次,他將不再改變。

就算疲倦 就算是累 也只能執迷不悔

執迷不悔 王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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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我是公治雲,不愛生根,最害怕誓盟。看我的文章,最好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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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公治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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