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漫舞》陳奕迅 by 游加里

歌頌 • Just Music 於 30/07/2014 發表 收藏文章
阿楠:

我已經忘了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子看著你跳舞。

每一次看你跳芭蕾舞,你都像小鳥一樣在盤旋,一直在我腦海中盤旋到天明。

我很小就認為愛情從來都不只是純純的愛。戀愛就是購物,有好包裝、光鮮靚麗的都比較搶手,而大部分的人都是挑最搶手的。當然,也有人會看營養值、會考慮耐用不耐用那些內在的東西,但只占小數。更甚的是,內在的東西都是用過了,選擇了,試過了才會知道,你第一眼就被漂亮的吸引了,哪有空管包裝不好的呢?所以其實人們都是膚淺的,不然我們出門的時候不用管穿得好不好看,從一個人介意別人怎麼看你的一刻開始你已經承認了外在的重要性。如果你條件好的話,可以進去更好、更大的店,選擇會更多。

但你是不一樣的。

“外賣到!”我在你練習房外喊。
“放在門口就可以了,謝謝。”你每次都這樣說。

我拿了很放在門外的錢,欣賞著你的芭蕾舞。你的芭蕾舞跟別有點不一樣,但我說不出分別。你跳得很迷漫,就像輕盈的飄、沒有方向地飄。看著看著我覺得自己也飄飄然的。

“請問有什麼事嗎?”你說。我嚇了一大跳,因為我站在很難看見的地方,想不到你發現了。
“嗯。。嗯,我覺得你跳得很好看,所以就看了一下。”我儘量保持鎮靜。
“這次你看了好久啊,進來看吧。”你笑說。原來你一直都知道我在看她跳舞!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原來你一直都知道!我簡直想挖個洞把自己埋了就算了。

從此以後,我每次送外賣都精神奕奕。為了看到你跳舞,我可以付上任何代價。可惜你都不太跟我說話,而說話的時候也不會直視我。我約你看電影、逛街、吃飯,你都一一拒絕了。可能是我太醜的關係吧,我想。不過,我能遇見你,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了。就算只能遠遠地欣賞著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們的關係就這樣維持了兩個月。

“阿楠!我來了!”我在你的練習房外喊。你沒有回應。我連續喊了幾次也沒有回應。於是我就敲了幾下門。欸,門怎麼沒有關?我有點遲疑的走了進去。

一個冰冷的軀體倒在地上了。
“你怎麼了!”你沒有回應。我把你放在我的背上,一直走到街上。“的士!的士!的士!”我大喊。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臉已經全濕了。

“轟!”一道劃破天際的青雷劃過,也順道帶來了滂沱大雨,我已經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氣急敗壞的我,就騎著外賣單車一直走到醫院去。為何電視劇般的劇情總是發現在我的身上?

“救命啊!來醫生啊!”我像瘋子一般在醫院裏大叫,一直跟到急症室外面,可是醫生不准我進去。我在外面心急如焚,走來走去,看來就像等待嬰兒出生的凖爸爸。不過,我不是期待生命的誕生,而是焦慮生命的離去。

“請問你是沈楠的家人嗎?”過了半個小時,醫生從急症室出來問我。
“我是她。。。朋友。”尷尬的是,我根本就說不清我們之間的關係。
“很遺憾,我們己經盡力了。她患有先天性糖尿病,由於發生併發症時沒有及時搶救。。。請你叫她家人見她最後一面吧。”醫生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得太多這類說話的關係,我沒有哭。有人說最悲痛的時候人會大哭,我想應該麻木才對,我腦一片空白,被逼接受這個末日般的消息走進病房。

我像沒靈魂的坐在她旁邊,問,
“怎麼找你家人?”
“我沒有家人很久了。”阿楠說。
“為什麼你就不能看著我的臉說話。”
“先天性糖尿病一早把我的眼睛弄瞎了。”
我一陣撼動,眼淚再次飆出。

“可以讓我看一下你嗎?”你問。

我拿著你的手放在我臉上,你笑了。
“我是很醜的。”我說。
“我什麼都看不到啊,但這不就看得更清楚了嗎?”你淡淡地說。

我就這樣子看著你離開了我,離開了這個世界。

你在黑暗中漫舞,我會默默看著,直至有一天我可以放開你。

阿宅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33MbHG3Pv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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