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路燈:油麻地

林平誌 於 24/02/2021 發表 收藏文章

馮日風,你看看這燈柱上的號碼,我覺得是為你度身訂造。

你這小妹頭又有何怪主意?

DF0384,David Fung,3月,1984年,這不就是你嗎,老鬼?

才不是,DF是粗口才對,中西合璧,一個D開頭,一個F開頭。

我是1994年3月出生的,不是84年!

在我眼中,84年和94年沒有分別,都是老鬼。

***

日本花式滑冰選手羽生結弦的阿克塞爾三周跳,在萬千觀眾前華麗躍動,是教科書式的完美動作,也是馮日風引以為傲的跳躍動作,由於難度是一眾跳躍動作中最高,他每日艱苦訓練,
在跌過無數次後,終於通過考試取得運動健將級,入選香港滑冰代表隊,曾代表香港出戰冬季奧運會,只是高手太多,他未有染指獎牌。

馮日風在香港贏得無數個人冠軍,也代表香港出戰各項世界大賽,他一直以羽生結弦為目標,要在冬季奧運會、世界花式滑冰錦標賽或四大洲花式溜冰錦標賽等世界級賽事取得獎牌,讓世界記得冰場上的滑冰王子除了日本的羽生結弦,還有同年出生,來自香港的馮日風。

完成阿克塞爾三周跳不足以取得世界冠軍,羽生結弦能夠完成在空中旋轉1440度的後外四周跳,這個超高難度動作,至今只有5個人在正式比賽中完成過,而馮日風不斷挑戰,不斷失敗,跌到他也感到天賦有限,心灰意冷。

他在香港略有名氣,也協助培訓後起之秀,畢竟他快將27歲,對滑冰運動員來說,這年紀可算是老將,下一屆冬季奧運會,也許是最後的奪獎機會。

幸好,他從小師妹身上,看到香港滑冰獎牌的未來。而且,也看到自己的未來。年輕10年的小師妹,已經不能自拔地狂戀着他,常常用老鬼來叫他。他們亦師亦友,在冰場上是對甜蜜組合,卻不是花式滑冰雙人滑組合,他打趣說二人年紀落差太大,冰場上的動作也不能配合。

小師妹的單人滑冰技術突飛猛進,馮日風相信她比起自己的的天份更高,他把希望都投放在她身上,自己以2022年北京冬奧為終極奪獎目標,若取得參賽資格會努力爭獎,也期盼與羽生結弦同場,能夠走到這步,人生無憾。
***
油麻地一段窩打老道正正豎立在廣華醫院門外的特色燈柱,髹上黑色油漆,近底部有數層包裹着燈柱的金環,在陽光照射下,金環閃閃生輝,份外耀眼。午後陽光熾熱,如新年的柑橘那般橙黃,風光旖旎,一名穿着藍色碎花短裙的少女倚站在燈柱旁,抬頭望着橙柱的編號,若有所思的地定了神,與周遭行人急速走過的畫面相映成趣。

正當少女聚精會神研究燈柱時,一輛在窩打老道行駛的客貨車,突然失控衝向行人路,向着燈柱和少女的方向直撞過去。少女太入神留意燈柱,意識到車輛來到時已來不及反應,卻在千鈞一髮之間,一個高大的男人如旋風般躍動來到她面前,就在車撞上燈柱時把她用力推開,少女整個趴在地上。男人的飛躍動作未停,卻避不過客貨車的衝擊,車頭猛力撞向他的雙腳,並推撞向那條燈柱,「嘭」的一聲巨響,車頭冒出白煙,男人的雙腳頓時血肉模糊,發出一聲慘叫。燈柱也被撞至歪斜,燈罩因衝擊力而跌了下來。

少女不理會自己擦傷的手腳,淚流滿面地跑向受傷的男人。

他被撞至重傷,仍有意識,只是雙腳夾在客貨車與燈柱之間,動彈不得,血肉模糊。
不消一會,一隊醫護人員推着擔架從廣華醫院跑出來,消防員從油麻地消防局跑出來,沒有開消防車,拿着工具徒步跑到意外地點,合力將男人救起,再直接送進廣華醫院。

***

馮日風,你為什麼要救我,你這樣做,我內疚一輩子。

你這傻瓜,每次都約在那條燈柱下等。

是我不好,我不應該約你在燈柱下等,這不是屬於你的燈柱,這是最該死的燈柱。

若不是我平時訓練有素,你早已命喪輪下了。

馮日風,你這樣做,我可以跪下來求你娶我嗎?

不能,你是香港滑冰運動員的未來,你要為我,為自己,為香港去完成夢想。

你的夢想被我一手摧毀,甚至你的人生也.....

傻瓜,我不救你救誰,你是我的心肝寶貝。

但是,我不值得去救,我連運動健將級也還未考到。

來,伏在我胸口,聽聽那種渴望圓夢的心跳。
馮日風,我,我控制不了我的眼淚。

不准哭,要哭就站在獎牌榜上喜極而泣。

馮日風,我愛你。

我的夢想已終結了,但我的寶貝會代我完成更高的夢想。

***

「香港女子花式滑冰代表陳思思在北京冬奧為香港歷史性增添一面金牌。」汽車的電台播放着新聞,播音員正宣布一個喜訊。

陳思思拿着這面珍貴的金牌,獨個兒乘車來到廣華醫院對出的燈柱。她把獎牌掛在頸項上,然後又抬頭細看這條燈柱。燈柱被撞後,會重置,會寫上一樣的編號,編號是DF0384,依然是黑色柱身,金色圓環,半圓特色燈罩。

她在燈柱下舉起獎牌,陽光照射下閃閃生輝。

遠處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慢慢地用手搖着車輪,逐漸靠近那條編號是DF0384的燈柱。

而男子的下半身穿着的長褲,褲管在微風吹拂下飄揚的畫面,令人看得心酸。

***

馮日風,DF0384不是代表你,我完成了後內點冰四周跳 ,是不是很厲害!

燈柱中的F和4,也許是後內點冰四周跳的英文簡稱4F。

你引以為傲的阿克塞爾三周半跳就是3A,基礎分值是8.0分。

D是David,我喜歡Dav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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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路燈  油麻地  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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