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的季節

林平誌 於 08/03/2017 發表 收藏文章

快餐店內看到一對對溫習的學生,原來,考試的季節又到了。那是每個年輕人的回憶,無論在家裡、快餐店裡,還是自修室裡。有一個朋友,有着一段刻骨銘心的自修室溫書回憶,他叫阿山。那一年,阿山在自修室裡,鼓起勇氣將一張小紙條遞給一個陌生女生,他們回憶的其中一幕,是在自修室關門後,到自動售賣機一起買咖啡。

中六過後,早早就脫離學校,學生都要用自己的方式溫習。阿山是個典型的書呆子,喜歡拼命溫習,目標要入到大學,要取得學士學位,至於讀什麼,其實還未曾想。

他到家附近的自修室溫習,高峰期要排隊取籌才能進內,未能取籌者更要列入候補名單。在考試的季節裡,努力讀書的人,真的讓香港這個懶洋洋的都市增添一分魅力。阿山好不容易取得位置,坐下後就拿出厚厚的筆記,一邊抄着一邊記入腦。他不會聽音樂,也不喜歡發吽哣,就是一直看筆記,看考試秘笈(其實沒有效),看看自己能夠明白多少。

在自修室溫習時,就如朝九晚十工作,那時候甚至不會回家吃飯。午餐會到麥當勞解決,晚餐可能吃譚仔,或者吃一碗雲吞麵,然後就到自動售賣機買一罐咖啡,再一直作戰到夜晚,直至自修室關燈的那一刻,才會帶着無力的身軀離開。

有一天,自修室裡來了一個陌生而吸引的女生,她不知自地,取得的籌號就在阿山旁。阿山記得,女生的香氣,隔着許多筆記,都仍然嗅得到,有時足以令他分心。

終於,阿山忍不住,偷望了那個隔壁女生。她,紮馬尾,穿着單調的T-恤,穿一條牛仔褲,一對Converse,沒有化妝,樣子清秀得可人。原本進入一級作戰狀態的阿山,竟然分心了,把其中一半的心,分出來思考如何引起這個女生注意。

阿山是書呆子,卻有幾分俊秀,他對自己的外表有一定信心。他思前想後,那女生每日都來,每日都和阿山那樣,由早上溫習到自修室關燈的那刻。甚至有時候,其他人提早走了,女生都不會調換位置,就那樣坐在阿山身旁。

快到考試的日子,阿山溫的書,也不知道多少入了腦,但他意會到,再不主動去認識那個女孩的話,就會流失一段緣份。公開試可以重考,但這個馬尾女生,卻不會一年又一年的出現(還真的想歪了)。

阿山用了最老土的方法,寫了一張小紙條,趁女孩離開座位去洗手間時,偷偷放在她枱面。不過,阿山只留了一些中文科的習題答案,沒有留下他的聯絡資料,就那樣笨笨的走了。

女孩看了那紙條後,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她也意會到,隔壁的男生有意無意偷望她,也許是男生留下的紙條。她主動的回覆,同樣寫了一張紙條,放在阿山枱面。

她在紙條上寫得很簡單,寫了她的名字。「你好,我叫阿紫,讀文科,可以的話,我們做個朋友,留個MSN帳號給你,你可以Add我做朋友。」

阿山看到紙條後,既快樂又內疚,人家女孩子竟然主動提供聯絡資料名字,自己卻白痴地只給她考試習作答案。他自責一番後,決定主動向女生作自我介紹。

阿紫很樂意接受阿山這個笨得來又長得有點好看的男生,阿山沒有說太多,那天自我介紹後,就邀請阿紫午餐時一起吃麥當勞,然後再回到自修室作戰。阿紫笑得很甜,一邊咬着豬柳蛋漢堡包,一邊飲着可樂。

原來阿紫也和阿山那樣,在考試的季節不回家用膳,一日有兩餐都在外解決。阿山很呆滯地看着阿紫吃麥當勞的模樣,原來這樣的女生很可愛。他們也喜歡喝咖啡,當自修室關門後,二人會不約而同地走到街角那個自動售賣機,按一罐咖啡,二人看着咖啡,不知怎地會尷尬地笑了。
考試的日子終於來到,阿山和阿紫由於住在同一區的關係,很多場考試都編排在同一個試場,他們試後相約吃午餐,然後一起計劃悠長的暑假。那年考試,阿山沒有考進大學,阿紫也沒有。他們二人一起在次一級的大專裡拼搏着,後來更自然地牽起手來。

終於,憑着努力,阿紫先升級至大學學士課程,而阿山也幸運地上到尾班車。大學的時光是最美好的,二人甜蜜地過度了兩年。畢業那年,阿紫做了一個巨大的決定,就是向阿山提出分手,沒有原因。

阿山用盡所有方法都不能阿紫回心轉意,大家工作了很多年後,阿山在巴士上遇到阿紫,她拖着一個中年男人,半禿頭的,看上去至少比她年長二十年。

阿山明白了一些事,原來最快樂的回憶,是在考試的季節裡。過了那些還可以考試的日子,有些人會為了社會而生存和改變,有時候變得不可思議,有人會變得不可理解。

距離考試的季節大概有十年了,阿山的回憶依然熱絡,也許人生最快樂無邪的那段憶記,那段在自動售賣機前對望的甜蜜,也都在考試的季節裡,永永遠遠都記得,像時間膠囊那樣,隨時可以吃一顆作回味。
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與阿紫相見了,她大概與富男友結婚生子了吧?有一天,阿山看到阿紫的Facebook上留了一句話,「原來,以前的他的確比較好看。」阿山看到這句,想起當初主動留聯絡資料的馬尾女孩阿紫,苦澀地笑了。

註:圖片取自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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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考試  回憶  中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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