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肥妹不肥
「我以為，肥妹從小到大都是肥妹，但當我看見她家放的相片後，卻完全顛覆我的想像。」我坐在堅尼地城海邊的長椅，遙望着昂船洲大橋，跟身邊陪我一起抽煙喝酒的David說。
David不但是我的健身教練，也是與我一起慢跑，有時喝酒聊心事的好兄弟。
「戀愛四重奏的王牌情人，你不要跟我說你沉船了吧？」David喝一口啤酒後，調侃我。
「不要說笑了，我只覺得她是有意這樣做。」我認真地探討。
「那麼，你這位戀愛專家，有何高見？」David沒有發表意見。
「我覺得，她需要的不是戀愛，只是一種存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當刻我只想到存在兩個字。
David聽到此話後呆若木雞地望着我，沒有回應我的哲理，只是着我舉起啤酒罐，讓二人在海邊以啤酒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當我們各人飲了兩罐啤酒後，David提議由此刻起步，跑去筲箕灣東大街的印尼串燒店吃宵夜。
雖然，當刻已接近凌晨一點。但他的話音剛完，我就搶先起步，「輸了請宵夜！」
習慣了沿海濱跑步的我，幾乎沒有停下腳步，在2小時內已到達東大街的串燒店，我先到達並率先向老闆點了兩罐啤酒。
「為什麼你這小子跑得比以前更快了？」David跑到上氣不接下氣，比我慢了大約5分鐘。
「難道沒練習太耐，感覺都追不回來？」我用反問的方式唱着《耿耿於懷》來調侃他。
「是你跟人練習太耐了吧？」他一語道破。
我先喝一口老闆剛送上來的冰凍啤酒，David還真的是我的好兄弟，連我這陣子經常與肥妹跑步也猜得到。
「她喜歡吃肥膩的食物，但也有跑步，卻保持着一個看來肥胖，卻又不算很肥胖的身型。」我說得有點古怪。
「你意思是，她刻意保持這個身型？」David也喝了一口啤酒。
「這樣說有點無稽，但我的感覺的確如此！」我連連點頭，再次確認找David去聊此話題是正確的。
David沒有立時回話，而是拿起剛送到枱上的羊肉串，暢快地吃起熱騰騰的羊肉來。
我也不甘落後，取了串燒牛肉大快朵頤。
我們聊了關於很多肥妹和非叔的事，David對非記的美食非常感興趣，還問我能否利用未來女婿的權力，為他爭取一個午餐席位。
不過，非記飯店的規距很硬，即使那人是特朗普，也要乖乖排隊。除了，由非叔親自挑選，要與他女兒相睇的男子。
不知不覺，我們聊至天色漸亮，夏天的太陽早在清晨5時許悄俏冒起，我們竟然又度過一個無眠夜。
Daivd需要回家補充睡眠，下午仍然到健身室工作。
我的工作模式則極富彈性，最多跟非叔說聲今日身體不適，缺席一次非記午飯。反正，肥妹仍未康復，相信他也不介意。
我們告別後，David選乘港鐵頭班車回灣仔，我反而想再沿着海濱，邊跑邊走路，慢慢回去灣仔的家。
***
我跑到筲箕灣避風塘時，旭日初升，海風沿岸迎面微吹，讓睡眼惺忪的我頓時精神抖擻起來。
過往我也在清晨時跑過避風塘，通常都會有數檔漁民在此擺檔，銷售他們活捉的海鮮，而顧客大多是上了年紀的大叔大嬸，只有長者及夜鬼(如我)才知道這兒存在，是個大隱隱於市的天光墟。不過，這次與平日天光墟不同，只有一檔在擺檔。
「大叔，這條東星斑是我先看到的，不要跟我搶！」一名戴着黑色鴨嘴帽的年輕男子指着檔口，對身旁的顧客大聲地說。
鴨嘴帽男與這天光墟的熟客格格不入，而他聲稱要買魚的攤擋，檔主也恰巧是個年輕男子，種種不尋常，按我的經驗及分析，這絕對是騙子組合，目的是要抬高魚獲的價錢，謀取更高利潤。
「年輕人，請讓這魚給我，我女兒病了，要用來煮粥給她吃。」大叔誠懇地說。
「我出價200元，檔主你賣不賣？」鴨嘴帽男向檔主說。
「我付250元，請賣給我吧！」大叔央求道。
「嘩，看在你這麼疼女兒，加上你願意付250元，我就賣給你！」檔主裝着好心，一邊說時一邊向鴨嘴帽男單眼示意。
「嗯，君子不奪人所好，魚就讓給你吧！」鴨嘴帽男配合檔主。
鴨嘴帽男子裝作買不到魚一臉失望地走開，而檔主就馬上撈起那條體型細小，平日在街市最多只售150元的東星斑並放進膠袋，交到大叔手上。
大叔一手拿着膠袋，準備從銀包裡取出現金付款。
此時我才看清，原來這個不惜用高價買魚的「水魚」，竟然是非叔。
我立時轉念，大聲叫道「阿Sir，那邊有人無牌販賣，請你們快過去看看！」
我的話音剛落，剛才合謀騙財的檔主已立即把魚獲放上手推車，還未等非叔付錢，就極速逃去。
非叔拿着盛着東星班的膠袋，無奈地站在原地。
「非叔，我們真有緣，想不到在這兒也能碰見你！」我用計嚇退騙徒後，趾高氣揚地走到非叔身旁。
非叔聽到我叫他，慢慢轉過臉來看我。
「是知樂啊，你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兒？」非叔一臉愕然地望着我。
「剛和朋友在筲箕灣喝酒聊天到通宵，正打算慢慢沿着海濱跑回家。」我如實告知。
「自餘的病情反覆，胃口不佳，我特意來天光墟碰碰運氣，看看能否買到東星斑煮粥給她吃。」非叔原來是為了清晨煮粥給女兒。
「你知道這魚最多值150元吧？」我不甘他被騙。
「哈哈，當然知道，只是街市還未開門，我急着要煮粥給自餘。」作為一個資深廚師，非叔此時此地買魚的用意，其實不會考慮價錢。
「自餘還好嗎，我今晚可以去探她嗎？」我也把握機會，提升自己在非叔心中的形象。
「原本我要付250元才買到這魚，如今，我就把這些錢買其他餸菜，今晚請你晚餐如何？」非叔笑逐顏開，主動邀請我。
「那恭敬不如從命，我先回家睡一會，晚上大約7時來非記好嗎？」我不敢說直接去他家。
「自餘尚未病好，我想好好照顧她，所以非記休息一天，你直接來我家吧，記得地址嗎？」非叔展示暖爸爸的特質，讓我既羨慕又妒忌。
「沒問題，我來到樓下再通知你！」我一口答應。
「那我先駕車回家了，要不要載你一程？」非叔的心情或因遇到我而變好，臉上露出讓人感到開懷的笑容。
「好啊，到灣仔隨意一個港鐵站附近放下我就好了！」我不會放過任何與非叔獨處的時間。
***
我以為非叔會駕駛一輛載着海鮮的密斗貨車或客貨車時，但他的車，卻是一輛2022年才開始出產，車價100萬元起跳的BMW 7系G70白色房車。當我看見這車時雙眼發光，非叔是個懂車之人，白色寶馬也一直是我的Dream Car。
坐在豪華房車的副駕，我感受到那真皮座位的承托力極佳，汽車發動後，即使在路面不平的東區走廊上行走，依然寧靜平穩。
「你私下是否會叫自餘作肥妹？」非叔開車後第一句就這樣問我。
我頓時心跳加速，快速地思考着如何得體地回答。
正當我想答話時，非叔「哈哈」笑了兩聲。
「不用害怕，我不是責怪你，她從來不肥，應該是她媽離世前，她不曾胖過。」非叔笑中帶苦地說。
「非叔，我這人直腸直肚，我的確有叫她肥妹。」我也坦白告知。
「我知道，我覺得她是受到母親離世，再加上失戀的雙重打擊而自暴自棄。」非叔談起女兒時，語氣帶一絲唏噓。
「對，因那天到你家時，我看到你們的家庭照，自餘是個身形偏瘦的女生。」我附和他。
「我覺得你可以讓她重拾自信，讓她與你一起跑步，然後讓她戀愛！」非叔道出重點來，寶馬此刻已從東區走廊駛進告士打道。
「我正在努力，我覺得她要解開心結，才能回復從前。」我沒有把與肥妹一起跑步的事告訴非叔，但他卻仿似猜中我們之間的活動。
「今晚我再跟你聊，我在分域街讓你下車可以嗎？」非叔指着前方一個路口說。
「沒問題，那今晚再見！」我剛回答完，車已停在路口。
我下車後，慢慢把車門關上，再揮手跟非叔說再見。
看着非叔駕駛的白色寶馬揚長而去，我覺得非記的故事，愈來愈值得深入探究。
「我以為，肥妹從小到大都是肥妹，但當我看見她家放的相片後，卻完全顛覆我的想像。」我坐在堅尼地城海邊的長椅，遙望着昂船洲大橋，跟身邊陪我一起抽煙喝酒的David說。
David不但是我的健身教練，也是與我一起慢跑，有時喝酒聊心事的好兄弟。
「戀愛四重奏的王牌情人，你不要跟我說你沉船了吧？」David喝一口啤酒後，調侃我。
「不要說笑了，我只覺得她是有意這樣做。」我認真地探討。
「那麼，你這位戀愛專家，有何高見？」David沒有發表意見。
「我覺得，她需要的不是戀愛，只是一種存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當刻我只想到存在兩個字。
David聽到此話後呆若木雞地望着我，沒有回應我的哲理，只是着我舉起啤酒罐，讓二人在海邊以啤酒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當我們各人飲了兩罐啤酒後，David提議由此刻起步，跑去筲箕灣東大街的印尼串燒店吃宵夜。
雖然，當刻已接近凌晨一點。但他的話音剛完，我就搶先起步，「輸了請宵夜！」
習慣了沿海濱跑步的我，幾乎沒有停下腳步，在2小時內已到達東大街的串燒店，我先到達並率先向老闆點了兩罐啤酒。
「為什麼你這小子跑得比以前更快了？」David跑到上氣不接下氣，比我慢了大約5分鐘。
「難道沒練習太耐，感覺都追不回來？」我用反問的方式唱着《耿耿於懷》來調侃他。
「是你跟人練習太耐了吧？」他一語道破。
我先喝一口老闆剛送上來的冰凍啤酒，David還真的是我的好兄弟，連我這陣子經常與肥妹跑步也猜得到。
「她喜歡吃肥膩的食物，但也有跑步，卻保持着一個看來肥胖，卻又不算很肥胖的身型。」我說得有點古怪。
「你意思是，她刻意保持這個身型？」David也喝了一口啤酒。
「這樣說有點無稽，但我的感覺的確如此！」我連連點頭，再次確認找David去聊此話題是正確的。
David沒有立時回話，而是拿起剛送到枱上的羊肉串，暢快地吃起熱騰騰的羊肉來。
我也不甘落後，取了串燒牛肉大快朵頤。
我們聊了關於很多肥妹和非叔的事，David對非記的美食非常感興趣，還問我能否利用未來女婿的權力，為他爭取一個午餐席位。
不過，非記飯店的規距很硬，即使那人是特朗普，也要乖乖排隊。除了，由非叔親自挑選，要與他女兒相睇的男子。
不知不覺，我們聊至天色漸亮，夏天的太陽早在清晨5時許悄俏冒起，我們竟然又度過一個無眠夜。
Daivd需要回家補充睡眠，下午仍然到健身室工作。
我的工作模式則極富彈性，最多跟非叔說聲今日身體不適，缺席一次非記午飯。反正，肥妹仍未康復，相信他也不介意。
我們告別後，David選乘港鐵頭班車回灣仔，我反而想再沿着海濱，邊跑邊走路，慢慢回去灣仔的家。
***
我跑到筲箕灣避風塘時，旭日初升，海風沿岸迎面微吹，讓睡眼惺忪的我頓時精神抖擻起來。
過往我也在清晨時跑過避風塘，通常都會有數檔漁民在此擺檔，銷售他們活捉的海鮮，而顧客大多是上了年紀的大叔大嬸，只有長者及夜鬼(如我)才知道這兒存在，是個大隱隱於市的天光墟。不過，這次與平日天光墟不同，只有一檔在擺檔。
「大叔，這條東星斑是我先看到的，不要跟我搶！」一名戴着黑色鴨嘴帽的年輕男子指着檔口，對身旁的顧客大聲地說。
鴨嘴帽男與這天光墟的熟客格格不入，而他聲稱要買魚的攤擋，檔主也恰巧是個年輕男子，種種不尋常，按我的經驗及分析，這絕對是騙子組合，目的是要抬高魚獲的價錢，謀取更高利潤。
「年輕人，請讓這魚給我，我女兒病了，要用來煮粥給她吃。」大叔誠懇地說。
「我出價200元，檔主你賣不賣？」鴨嘴帽男向檔主說。
「我付250元，請賣給我吧！」大叔央求道。
「嘩，看在你這麼疼女兒，加上你願意付250元，我就賣給你！」檔主裝着好心，一邊說時一邊向鴨嘴帽男單眼示意。
「嗯，君子不奪人所好，魚就讓給你吧！」鴨嘴帽男配合檔主。
鴨嘴帽男子裝作買不到魚一臉失望地走開，而檔主就馬上撈起那條體型細小，平日在街市最多只售150元的東星斑並放進膠袋，交到大叔手上。
大叔一手拿着膠袋，準備從銀包裡取出現金付款。
此時我才看清，原來這個不惜用高價買魚的「水魚」，竟然是非叔。
我立時轉念，大聲叫道「阿Sir，那邊有人無牌販賣，請你們快過去看看！」
我的話音剛落，剛才合謀騙財的檔主已立即把魚獲放上手推車，還未等非叔付錢，就極速逃去。
非叔拿着盛着東星班的膠袋，無奈地站在原地。
「非叔，我們真有緣，想不到在這兒也能碰見你！」我用計嚇退騙徒後，趾高氣揚地走到非叔身旁。
非叔聽到我叫他，慢慢轉過臉來看我。
「是知樂啊，你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兒？」非叔一臉愕然地望着我。
「剛和朋友在筲箕灣喝酒聊天到通宵，正打算慢慢沿着海濱跑回家。」我如實告知。
「自餘的病情反覆，胃口不佳，我特意來天光墟碰碰運氣，看看能否買到東星斑煮粥給她吃。」非叔原來是為了清晨煮粥給女兒。
「你知道這魚最多值150元吧？」我不甘他被騙。
「哈哈，當然知道，只是街市還未開門，我急着要煮粥給自餘。」作為一個資深廚師，非叔此時此地買魚的用意，其實不會考慮價錢。
「自餘還好嗎，我今晚可以去探她嗎？」我也把握機會，提升自己在非叔心中的形象。
「原本我要付250元才買到這魚，如今，我就把這些錢買其他餸菜，今晚請你晚餐如何？」非叔笑逐顏開，主動邀請我。
「那恭敬不如從命，我先回家睡一會，晚上大約7時來非記好嗎？」我不敢說直接去他家。
「自餘尚未病好，我想好好照顧她，所以非記休息一天，你直接來我家吧，記得地址嗎？」非叔展示暖爸爸的特質，讓我既羨慕又妒忌。
「沒問題，我來到樓下再通知你！」我一口答應。
「那我先駕車回家了，要不要載你一程？」非叔的心情或因遇到我而變好，臉上露出讓人感到開懷的笑容。
「好啊，到灣仔隨意一個港鐵站附近放下我就好了！」我不會放過任何與非叔獨處的時間。
***
我以為非叔會駕駛一輛載着海鮮的密斗貨車或客貨車時，但他的車，卻是一輛2022年才開始出產，車價100萬元起跳的BMW 7系G70白色房車。當我看見這車時雙眼發光，非叔是個懂車之人，白色寶馬也一直是我的Dream Car。
坐在豪華房車的副駕，我感受到那真皮座位的承托力極佳，汽車發動後，即使在路面不平的東區走廊上行走，依然寧靜平穩。
「你私下是否會叫自餘作肥妹？」非叔開車後第一句就這樣問我。
我頓時心跳加速，快速地思考着如何得體地回答。
正當我想答話時，非叔「哈哈」笑了兩聲。
「不用害怕，我不是責怪你，她從來不肥，應該是她媽離世前，她不曾胖過。」非叔笑中帶苦地說。
「非叔，我這人直腸直肚，我的確有叫她肥妹。」我也坦白告知。
「我知道，我覺得她是受到母親離世，再加上失戀的雙重打擊而自暴自棄。」非叔談起女兒時，語氣帶一絲唏噓。
「對，因那天到你家時，我看到你們的家庭照，自餘是個身形偏瘦的女生。」我附和他。
「我覺得你可以讓她重拾自信，讓她與你一起跑步，然後讓她戀愛！」非叔道出重點來，寶馬此刻已從東區走廊駛進告士打道。
「我正在努力，我覺得她要解開心結，才能回復從前。」我沒有把與肥妹一起跑步的事告訴非叔，但他卻仿似猜中我們之間的活動。
「今晚我再跟你聊，我在分域街讓你下車可以嗎？」非叔指着前方一個路口說。
「沒問題，那今晚再見！」我剛回答完，車已停在路口。
我下車後，慢慢把車門關上，再揮手跟非叔說再見。
看着非叔駕駛的白色寶馬揚長而去，我覺得非記的故事，愈來愈值得深入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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