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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得多遠?聽到聲音的後面嗎?

這是王子和宮廷樂師的故事。

王子和宮廷樂師的相識,
跟我們聽過的故事差不多:
樂聲被聽到,王子認識樂師。

樂師練琴,
音樂聲飄來盪去,
一個個音符在樂譜上下移動。
由樂譜彈出來,
掛在窗框,彈到花園的葉面上,浮在湖面一會,
跳到宮廷的菜餚裏,
就在王子用膳,肉汁進到王子的口中,
音符就這樣被嚥下去。

每次王子用膳,音樂聲響起,
食物和樂聲混和,
是王子的日常。
但換作平常日姓,這些日常就是天堂的享受。

王子每天嚥下旋律,
在肚子內消化,
哪知道是那些肉汁和蔬菜叫他長大,
還是旋律輕輕扣動心弦,叫他的身心壯健?

但王子未曾想過,旋律背後是什麼。
是琴?是大提琴?是長笛?
這些東西他未曾聽過,
更未想過音符背後有一個人。

廚師尚且會出現在王子面前,
介紹一下菜餚。
樂師卻沒有這個機會被國王認識。

樂師的旋律裏沒有歌詞,
以前的國王認為歌聲似乎不打緊,
唱歌的人眼見不被重視,就不常來了。

樂師似乎面對著同一的命運。
樂聲對王子來說,似乎不是打緊的事。
自然而然,就看似每天的鳥聲。
野外的鳥兒,隨處飛進王宮,
但到冬天的時候,又有多少的鳥兒會留下呢?

樂師卻不分春夏秋冬,
在他的坐椅上,
在他所知王子的用膳時間,
每天「碰巧」跟著膳食呈上的時候,
彈奏著他生活的感受,
那些王子未曾聽過,王宮外精彩的創作。

王子慢慢長成,
直到一天,
廚師以為他的膳食足以養活王子,
派人把樂聲停止。
樂師就在王子不知不覺下,
離開了王宮。

王子聽不到樂聲,
走到花園,
問到樹上的鳥兒,
鳥兒沒有唱出他習慣的歌聲。

通過窗框,朝向花園,在葉子的邊緣,
王子的眼睛都沒有找到任何音符。

王子一直尋找,
找到樂師曾經用過的樂器,
上面沒有刻上樂師的名字。
旁邊的樂譜,作曲的是佚名。

王宮裏頭每個人都有名字。
王子知道佚名一定是王宮外的人。

王子出走了。
在踱步的節奏下,走出了宮門。
踏在王宮的雲石,腳步慢慢轉到市集大街的石磚。
他在市集旁的學校,
隔著那個小小的窗框,
看到一個人,彈奏著他熟悉的樂聲。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否他認識,
但王子隔天來看,
那個人不在,樂聲又不見了。

用旁白的說法,
那時的樂聲奏起他們的相識,
但又奏起了再見的愁思。
王子和樂師會否再會?似乎沒有人知道。

王子在宮外,想去認識一個他以為熟悉的人。
或者認識無數個佚名之後,
他會聽到無數似乎熟悉的樂聲。
在佚名的人堆中,找到那個唯一的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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