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說故事的人

究竟說故事有甚麼用?
我倒想認真問一下說故事的人。
我要問:「說故事有用嗎?」
除非你能回答說故事有甚麼用,
否則我只會把你的故事當成屁話,
如同腸子反芻完,向外吐出一股污氣。
當然,那就真的是屁話。

我又要說:
「我不是寫完滿結局的故事。
但是,都不是刻意寫悲劇結局。」
結局如何收尾,我往往都是寫到最後才知道。
寫故事,不一定要製造一種浪漫的想像。
反而,更重要的,故事的結局究竟代表甚麼?

我要說:
「結局的意義,
不是單單只是大團圓結局,
或是悲劇結局。」
與其浪漫享受大團圓結局,
或斥責悲劇結局帶來的痛楚,
倒不如認真問一問故事有甚麼意義。

故事從來是一個旅程。
若我們從一個方程式,
出生、成長、成家、生兒育女、年老、死去,
去說故事,然後給一個大團圓結局,
這個故事除了給我們模仿外,
很難想出會影響我們人生抉擇的意義。
畢竟當你選擇了這個故事,
你已經失去繼續構建故事的能力。

我不是說,上述的東西不好。
只是,故事斷斷不能從過份簡化的環節得到意義。
我要反覆問:「你如何寫故事?」
如果你單單想要一個完滿的結局,
那麼你為何不直接寫結局?
或者,換句話說,
你的結局就是出生、成長、生兒育女、年老、死去的話,
我只看到結局,看不到足以構成故事的元素。

「故事裏頭必定有多點東西。」

對,即使是出生,是成長,
是生兒育女,年老,死去,
裏頭的不只是這幾個動作,或數個瞬間。
能夠構成故事的,總是具意義的細節。

但你又不會對故事的每個細節感興趣。
誰呼出了幾大口空氣,用上幾多時間,
這些東西不會惹起你的興趣。
能扣人心弦的,是一點意義。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下火光,
或是赤腳過河突然發現的一塊踏腳石。
你踏上了,又可以去找下一塊踏腳石。

故事的感覺,
像是見到一塊又一塊的踏腳石。
到最後,你在意的,
不是其中一塊踏腳石的樣子。
而是You keep mov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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