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對話

在地球末日的前一日,世界只剩下一個人類,以及一堆動物。他們在森林的正中心,一遍被樹木圍繞的空曠草地,正在開始地球史上最後一場公開對話,之後他們就會各散東西,迎接地球末日。

一隻水瀨率先發起講話:「我們在末日的前一日談話,還可以叫做末日—那個最後一日的對話嗎?」森林們的動物們萬萬想不到,最後一次的對話竟以這樣的方式開始。水瀨又說了很多話,濤濤不絕的,由他窩居的生活談到他走到這個空地的事,讓人不禁懷疑,他們是否真的進行末日前的最後一次對話。

當然,若然水瀨不認為自己正在參與末日前最後一場對話,他完結講話後,自然不會貿貿然離去。畢竟這樣很符合大家的共識—完結地球最後一場公開對話後,他們就會各散東西。

第二位發言的是小麻雀:「吱吱、嚦嚦、啞啞、咕咕......」他用了森林高空界別,那些雀鳥的方言發起了講話。平時你不會聽到一隻普通的小麻雀,會用到那麼多不同的雀叫聲。若然你閉上眼,你甚至會懷疑自己究竟是否聽到一個鳥群的共鳴。但張開眼後,原來都只是一隻小麻雀在叫。

小麻雀發言的時候,每當他換上另一種鳥類的叫聲後,總會換來一群鳥兒呼應。小麻雀用上十種鳥叫聲後,森林中不同的鳥兒都輪流呼應過,應該包括了所有森林頂層的聲音。但剛剛發言後的水瀨不以為然,就向那個經常在他家頂上的烏鴉問道:「你們在談什麼?」烏鴉回答道:「其實我正向小麻雀發問:『你在說什麼呀?』但他沒有回答,又換了另一種叫聲一直在叫。」旁邊那些生於地上的動物沒有聽到水瀨和烏鴉的私語,就彼此讚歎著:「末日前聽到大家的聲音真好!」

小麻雀的發言,就在他用上了十種鳥叫聲後,最後用上他平常最自然的叫聲低聲鳴叫結束發言。小麻雀發出最後一聲,群鳥和鳴,群情胸湧。但畢竟這是地球末日前最後一場對話,若果所有鳥類湧向發言中心—那隻小麻雀的話,森林應該會提早迎向它的末日。隔了一段長長的鳥鳴聲後,隨著小麻雀回到他本來的位置,鳥叫聲都漸漸靜下來。

但是,鳥叫聲靜下來的一刻,生於地面的各種動物叫聲隨即響起。是獅子,是老虎,是狼,是野狗,是小鹿...... 像是呼應著活於高空的鳥兒們。但是,雀鳥們這個時候一聲不發,伴隨他們的,有剛剛發言的水瀨、小麻雀,和烏鴉。或許給點同理心,雀鳥都知道地上的動物們只是呼應著什麼。但那個「什麼」究竟是什麼呢?小麻雀輕聲細語,帶點尷尬的對水瀨說:「末日前聽到大家的聲音真好。」

就是看似高空的鳥兒和地上的動物都發言後,末日前最後一場對話迎來萬眾期待的那一位— 世界最後一位的人類。人類站在動物群的正中心,四圍張望,看到原來沒有其他的人類後,他說了一段說話。然後他返回他原來的位置。這是水瀨、小麻雀和烏鴉看到的事。之後他們一直期待有下一位繼續發言。

但從世上最後一位人類看來,他原來說道:「樹木、鳥兒、動物、河流、海洋和星辰呀,哪裏還有另一個世界呢?」他再回答著自己:「哦!不,我發言後再不會有人可以說:『這是一個世界』了。」的確,人類發言後,隨著他的發言,是之前出現過的鳥群和動物群的叫聲,再沒有聽到有人說:「這是一個世界。」

人類回到他的原來坐著的位置,頓時醒覺,鳥兒們和動物們的呼聲此起彼落,每每慢慢靜下之際,又有另一種大家不熟悉的叫聲響起。人類發覺,末日最後一場的對話不會輕易完結,他們不會輕易可以各散東西,他們不會輕易走向森林外迎來他們的世界末日。

但高空以外,有天使在群聲外正在發言:「迎來末日,又是另一個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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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Stepasidehk  信仰  思緒  自然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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