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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淚水的失落

身邊的人離開我們,
應該抱著什麼心情?

身邊的人離開,
這個說法常常在電影, 電視劇裏頭出現,
暗示親人或朋友離世.

身邊的人往往跟自己很親近,
年月形成的感情,
我們感覺這些人跟自己很近.

這種遠和近不似是一種物理距離.
但如何去量度這種距離,
是跟自己相似,
願意聆聽和分享彼此的想法;
是跟自己不同,
但總有些想法或特質吸引我們跟隨?

我想,
我們的心似乎懂得拉出一把軟尺,
隨它的意思拉伸距離.

身邊的人離開,
似乎有一把尺子消失了.
她的家人或朋友無法衡量,
只能請來他們認識的人,
見證已經離去的人的葬禮.

朋友跟我說到,
因為一些家族原因,
一直很少見爺爺.
但幾次的見面,
感覺爺爺是和慈祥的人.
作為家人, 作為血脈相近的人,
要見證爺爺的後事.
但似乎感覺有點遠,
沒有太多悲傷的感情.

應該抱著什麼的心情才好?

我回憶以前的一個畫面, 一句說話.
直到今日我都忘不了的.

我嫲嫲過身的時候,
所有親人都趕到醫院.
過身後, 每個親戚到病牀邊看嫲嫲的容貌.
看完後, 大家聚在病房外, 電梯大堂前.
坐在椅子的親戚,
有的痛哭, 有的隔著玻璃望著外面的天空.
有不同的演繹,
但那刻你只是感到悲傷.

我說的,
不是自己心裏頭的悲傷,
倒是感受別人的悲傷.
這種悲傷是否我的感覺?
本來似乎不是, 但感覺大家很近,
身體不由然會產生一種同感的悲傷.

只是我沒有流淚.

或許那刻我沒有那種很強烈、被割捨的感覺。
曾經有親近的朋友過身,
有一種被割捨的感覺。
就是生命有一部份突然消失了。
即使先前已有預感,
有心理準備她會離開,
但她消失後的痛感,或者就是流出的淚水。

但即使是不太親近的嫲嫲過身,
悲傷會在心裏頭沉積,
是自己的悲傷,加上同感別人的悲傷,
只是我沒有太悲傷到流淚。

即使感覺不太親近,
但生命被割捨了一部份的感覺卻沒有不同。

當時,叔叔向我說了一句話,
到今天還記得:
太傷心的話,就哭出來吧。

我悲傷,但沒有太悲傷,
但我情願說這是失落的感覺。

失落的感覺,
淚水似乎不能表達。
這種感覺無法隨著淚水流失而消失。
生命的一部份被割捨,
留下的似乎是失去和空洞的感覺。

一直以來,
一年有幾次飯聚見到嫲嫲。
但之後開始,
少了一個人,
減了一個位置,
少了一把聲音,
少了一個話題。
這是失落。

但回到悲傷的現場,
沒有流淚,但悲傷和失落。
無法在失落中填充到什麼,
但眼目裏有活著、流淚的親人。
那刻,流淚與不流淚都不打緊,
一同經歷悲傷。
悲傷讓淚水沖走,
至少失落之處還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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