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和小熊

有一條蛇爬到營地,
一個商旅的營地裏頭。
因著天黑的關係,
沒太多人見到這條和黑幕差不多顏色的蛇。
蛇在快熄滅的營火邊爬過,
只見到一個小女孩抱著一頭小熊,
看著自己。自己也看著她。

兩邊注視了幾秒,
小女孩踏了幾步上前,
在營火旁的石塊坐下。
她在旁邊的石塊放下了一個果子,
沒說什麼,只是做了一下手勢示意蛇可以吃。

蛇沿著石塊不平的地方,慢慢爬上了石塊。
蛇把自己的身體慢慢繞成一團,
盤據在石塊上,伸出舌頭把弄著果子。
但牠不敢吃,只是用身體抱著這個果子。
好像試探牠的獵物,
但又被這個果子試探著。

小女孩送了果子給蛇,
又從身上的袋子,
拿出了另一個一模一樣顏色的果子。
她把果子慢慢放進口,又示意蛇可以吃牠的果子。
但是,蛇依舊很疑惑。
蛇知道眼前的果子可以吃,卻很猶疑。
只是把舌頭伸出,
在果子的皮上面碰了一下,
又把舌頭收回去。

小女孩騰出手抱著她的果子,
身上的小熊就沿著石塊,爬到蛇的旁邊,
跟牠說︰「可否分一點給我?」

蛇依舊盤繞著果子,
沒放開它,舌頭碰到果子一下。
想抱著果子,但可惜舌頭太短,
果子倒滑了出去。
果子被小熊拾起,被咬了一口。

突然,蛇把身體扭兩扭,
一下撲上前,把未被咬掉的果子搶了過來。
蛇這刻很害怕,跟小熊說︰
「你慘了,吃了這個果子。」
一邊說的時候,一邊顫抖。
蛇顫抖,沒有雞皮疙瘩那種皮膚刻意的動作。
你只是見到蛇從石塊滑到沙地,
蛇身旁的沙不斷在微震。
蛇沒用力把自己繞成一團,
但蛇已經縮在一角,幾乎打結的,
把自己放在無法再退的角落。

小熊一張口,吞了一口口水,
就吞下了在口裏的果子。
牙齒間的果味,加上蛇一句「你慘了」,
小熊嚇呆了。

蛇補上了一句︰
「是禁果,不可吃。
蛇的先祖一直交代我們,禁果不可吃。
禁果是智慧的果,但同時是咒詛來的。」

小熊以為蛇想獨吞果子,
又伸手把果子從蛇的身上搶過來。
蛇皮很滑,果子就從蛇的懷抱溜到小熊的手中。
小熊嗆道:「不就是蘋果一個罷了?」
小熊恨惡了吃不飽、身體軟軟的感覺,
於是又咬了蘋果一下。

蛇顧不得果子,
一擺蛇尾,就把果子從小熊的手上打飛了。
小熊很自然,就揮動牠帶爪的手掌往蛇揮過去。
蛇順著勢,擺動身體,退開幾個身位。
蛇不想跟小熊纏鬥。小熊亦不想。
這個時候,蘋果落在蛇和小熊中間。
蛇衝上前?小熊又要搶回蘋果?
搶到蛇的一方,可以免於咒詛?
搶到小熊那邊,可以治愈身體無力的感覺?
不搶的話,大家就不用打起來?
但不搶,結果大家都餓著,在沙漠中流浪?

這個蘋果究竟是什麼?

小女孩走上前,
拾起混在沙地的蘋果。
「髒了。」
她拍拍黏在表皮的沙子,掃一掃,
稍為清潔一下,往蘋果上面又咬了一口。
但沒把蘋果吃完,就把它放回口袋。
小女孩又往口袋探了幾下,
但沒探出什麼。

緩緩的,
蛇和小熊隨著小女孩退回了營地的深處。
大家坐在帳幕裏頭,稍為歇息一下。
稍後,只見小女孩匆忙走出帳幕。
一會過後,有一個陌生的小女孩帶來了一個酒袋。

酒袋裏頭放滿了紅色的液體。
蛇和小熊嘗了幾口,
喝夠了,就繼續休息。
他們探不出,猜不出喝下了什麼。

他們未從森林見過河裏有這種水,
也未從沙漠裏的果樹見過這種汁液。
他們說不出這種未曾嘗過的口感,
只覺甘甜。

帳幕外有點聲音,
小女孩聽到,又像之前的小女孩匆忙走出帳幕。
現在,帳幕裏只剩下蛇和小熊,
蛇看著小熊,小熊又看著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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