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陣

送給受傷的朋友:

魔法師在地上用木枝畫著。
旁邊的小徒弟只是看著,
殊不知這將是她第一次開展魔法的時刻。

魔法師的口一直碎碎念,
但似乎不是念著咒語,
也不是對他親愛的小徒弟說話。
只見地上不斷有一筆兩筆的紅色塗上,
畫了一個圓、再畫上兩筆。
這個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魔法師站在裏頭畫好了,就跳出圓圈之外。

小徒弟未曾見過師傅行過這樣的魔法。
就是魔法師把魔杖指向聲帶,
能發出人類以外的聲音,跟精靈溝通;
無中生有,從光圈中取出古老的魔法古籍;
甚至到貧窮的小鄉村,
用魔法修補村民的衣服,
用魔法生出火焰給村民取暖——
這一切,似乎跟眼前的魔法都不同。

小徒弟很好奇,這是一個甚麼的魔法。
但見魔法師很認真的完成這個魔法,
她只是靜靜的看著,絲毫不敢問上一句問題。

魔法師溫柔的摸摸小徒弟的頭,
為他的魔法解釋:
「這是我的最後一個魔法陣,
亦都是你必須學會的魔法。
在古籍裏你會找到竅門,但沒有精靈能教曉你。
我只能向你行一次這個魔法,
但你往後卻要行無數次這個魔法。」

魔法師依舊把手放在小徒弟的頭上。
他閉目,從心到口呼了一口氣。
小徒弟只感到一陣氣息經過,瞬間就消失了。
這瞬間,魔法師消失了,
只留下小徒弟留在紅色的魔法陣內。

小徒弟朝周圍望了兩望,頓時慌了。
她的慌張,似乎把房間的空氣都扭曲。
小徒弟轉身,再轉身,
望向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無法嗅到魔法師的一點氣息,
只留下瞬間慌亂的空氣——那道來自於小徒弟的氣息。

小徒弟哭了,她知道魔法師走了。
她無法呼喊魔法師的名字。
她坐在魔法陣之中,只是沉默的盯著地上的魔法陣。
那個紅色的魔法陣,
跟她那頭長髮一樣的顏色。
是這個不自然的顏色,
她發現她的頭髮被魔法師摸到後,
就變成了跟魔法陣相同的顏色。

眼淚哭乾了,小徒弟在魔法陣裏頭坐了三日。
她沒有想過,這個魔法陣用來作甚麼,
以及她的頭髮為何變成紅色。
但三日過後,她嘗試模仿魔法師念起咒語,
但發覺沒有一句咒語生效。
一切她從魔法師口上聽到的咒語都失效了。

她無法用魔法變出甚麼,
也無法變出魔法書,或呼喚精靈。
似乎魔法師的咒語隨著魔法師逝去而消失。
只是,她無法忘記魔法。
地上紅色的魔法陣,
和頭上並非天生的紅髮一直提醒她。

她回到她的家鄉,
她以為她可以如別人一同正常的生活。
但她的鄰居,和她以往兒時的朋友,
都知道她的一頭紅髮。
她不是跟別人一樣的普通村民,
她是一個女巫。

但小徒弟知道,她連女巫都稱不上。
她只是在魔法師身旁待了幾年,
聽過很多咒語,但她未曾使出甚麼魔法。
只是魔法使她的長髮變成紅色。
但她無法為她的紅髮解釋甚麼。

這頭紅色的長髮漫延下去,
似乎小徒弟每天用梳掃出了不少的聲音。
村子裏,日復一日,有很多微小的雜音傳出。
但小徒弟聽不到裏頭說甚麼,
直到一日她房子的門被打開,
村民口中的聲音清晰可聽為止。

「請你離開我們的村子。
昔日我們村子有魔法在我們中間。
魔法師會幫助我們。
我們的衣服穿不爛。
天冷的時候,甚至會有火在我們中間給我們取暖。
現在我知道不單是我們,
我們中間都有人很想離開這條村子。」

這位女巫聽到這一切、
言語和言語後濃縮的出來的命令後,
她只好走出自己的家門口。
她推開自己的家門,
即使被木門上的木刺刺傷了指頭,她都顧不得這點痛。
她無法明白村民的想法背後,
究竟她們為何會找上門,為何找她。
但這刻,村民中間的女巫很想離開這條村子。

仿似是沉默帶動女巫的腳步,
女巫的腳步沒有腳步聲。
她一步一步經過泥土、沙土,走到村口。
回頭一望,見到村民望著她的腳步。
她分不到,這刻,
村民究竟如何看這位從前一頭黑髮的小女孩。
她們希望留住那位黑髮的小女孩,
還是注目著紅髮的女巫離開。

女巫的小指頭流著血,血滴向地面。
女巫往她的小指頭望了一下,
腳步在村口前緩了下來。
但當她提起最後的一步之際,
肩膊被一對手推了一下。
她沒有看清是誰推她,
她只是想到:「我終於要離開這條村子。」
似乎可以釋懷,她終於可以踏出這一步。

她踏出了這一步。
但這一刻,她的眼光都變得不同。
她忽然看到一隻發光的精靈在她身邊飛舞。
精靈望向女巫的右手的手指頭,
那一根淌著血的指頭。
小精靈在空中打了幾個轉,
一頭直衝到女巫的指頭上,
要把女巫的指頭壓在地上。

但女巫這刻,她很失落。
她一手掃開了小精靈。
她看著指頭流著血,
頭上的紅髮隨著指頭的血,亦正在慢慢變回黑色。
她很痛,但她這刻在地上比劃著。
此刻要畫一次魔法師臨終留下的魔法陣。

她沒有指望她的魔法陣會變出甚麼,
只是跟魔法師一樣,畫出魔法陣就可以。
或許魔法陣會帶來最後的安慰,
那點對過往最後的回味。

她用血畫了,頭上的紅髮此刻,
亦似墨水一樣,將紅色的墨水灌到魔法陣中間。
魔法陣中間有一道光漸漸亮著。
小徒弟見到村子都是一樣。
過去消失的精靈再一次在村子裏頭飛舞著;
破爛的東西慢慢癒合,被修補起來;
村子的上空出現久違的火焰,照亮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小徒弟似乎完成了她的第一個魔法,
將魔法帶回這條村子裏。
這一刻,她盯著這一切。
這一切彷彿告訴著她,
往後要繼續無數次行這個魔法,
她可以一直看著這一切神奇的風景。
#Stepasidehk
===== ===== ===== =====
FB: @stepasidehk
IG: stepasidehk
Medium: https://medium.com/@stepasidehk
Fanpiece: 不連貫,Step aside (品味生活)
===== ===== ===== =====
Photo Credit:
https://unsplash.com/photos/5Kt4DKFUiQk/

如果喜歡我們的文章,請即分享到︰

標籤: Stepasidehk  信仰  思緒  筆記  

留言

會員
我要評論
請按此登錄後留言。未成為會員? 立即註冊
快捷鍵:←
快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