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小說| #十 | 再來一次,我還能把你追回來嗎?

講個故事你聽 於 29/12/2015 發表 收藏文章
#10

  「什麼?你要請兩星期假?聖誕可是最忙的時候。」珍姐說。

  「我報了學校的歐洲遊學團,好不容易才入選,機會難得,所以我真的很想去。」何正豪說。

  「這樣的話……余至銘。」珍姐喊上我的名字。「你來代何正豪上班吧,那兩星期支薪,可是平安夜、聖誕節、Boxing day及除夕都一定要上班啊。」

  上班沒問題,重點是楊悅臨會不會上班。「只有我一人嗎?」

  「當然不,楊悅臨也能來吧?屆時我姐姐都會來幫忙。」珍姐說。

  看見楊悅臨點點頭,我內心不禁興奮地歡呼,這表示楊悅臨並不是跟何正豪一起參加歐洲遊學團。何正豪人還不錯,就是愛到處跑,甩下楊悅臨一人過聖誕,楊悅臨應該會生氣吧?那就是我乘虛而入的好時機。

— — — — — — 

  平安夜那天,咖啡店內人頭湧湧,好不熱鬧,我們一直忙到凌晨三時才下班。楊悅臨臉上有點倦容,可是我不想錯過這難得的機會,便開口邀她說:「今天地鐵通宵行駛,不如我們去尖沙咀看看燈飾?」

  「可是我有點累了。」

  「去嘛,難得聖誕節,不去看燈飾就像沒過聖誕節一樣。只看半小時好不好?」

  楊悅臨想了想後說:「好吧。」我就知道她會答應,那句「不去看燈飾就像沒過聖誕節一樣」,是她每年嚷着要看燈飾時,撒嬌跟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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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時多的尖沙咀,路人不算多,但也說不上冷清,還有些情侶倚着欄杆看海,擁抱着細語,或纏綿地接吻。楊悅臨覺得冷,一直把雙手放在唇邊,朝它吹出體內的暖氣。我見狀後說:「冷的話,把手放在我口袋裡,我口袋超暖。」

  楊悅臨微微笑:「不要啦,這種氣氛下做這個動作太奇怪了。」

  「你就伸進來看看嘛,一下就好。」

  「為什麼?」

  「當然有原因,你伸進來就知道。」

  楊悅臨好奇了,我故意把手伸進口袋裡說:「你不摸摸看太可惜了。」惹得楊悅臨下定決心,把手伸進來。她摸到了那東西,我說:「拿出來吧。」
  楊悅臨從我口袋裡取出一包色彩繽紛的熊仔軟糖,隨即綻開一個好看的笑靨。

  「請我吃嗎?」

  「全部送給你。」

  「你知道嗎?我最喜歡吃這糖了。」楊悅臨急不及待從袋中取了一顆紅色的,送到口裡去。

  「我知道。」

  我們一起五年了,你喜歡吃哪款糖果這種小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上次教我吃薯條漢堡,我之後也是這樣吃,何正豪看了還說我奇怪呢,可是我覺得這樣吃真的比較好吃。」

  我本來不打算談何正豪的,這是只屬於我和楊悅臨的聖誕,可是既然楊悅臨主動說起,我也只好……挑撥離間一下吧?「這是你和何正豪一起的第一個聖誕吧?他居然丟下你去外國,你不生氣嗎?」

  「當然生氣啊。」接着她頓了頓後續說:「可是看見他得知自己能去遊學團時,那高興的模樣,我也不好意思發脾氣了。他的夢想是環遊世界,理想是當旅遊記者,他正在實現自己的夢喔,我生氣的話,好像太幼稚。」

  「可是你還是想他留在你身邊吧?」

  「當然想。但他要追夢,我也不會礙着他。」

  「你比我想像中成熟呢。」

  「你想像中的我有多幼稚?」楊悅臨笑着問。「而且,男朋友是我自己選的嘛。」

  「你那麼喜歡何正豪嗎?你喜歡他什麼?」明明不想知道答案,嘴巴卻不由自主地問出來。

  「嗯……」楊悅臨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說:「或許是他的執着吧。你知道嗎,他向很多雜誌社投稿,幾乎每間雜誌社都投過喔。而且他堅持每天寫最少一篇文章,不論多累,不論多晩,他都堅持,有時他覺得寫得好,還會傳給我看。」

  我也堅持畫畫啊,雖然不至於每天畫一幅,可是我也有堅持,我甚至為了畫畫,放棄與你在大學相識的機會,我的執着不比何正豪弱吧?

  「可是他這麼重視寫作,不就忽略了你嗎?」
  「我剛才說了,我不會礙着他。而且,他也對我好好。」

  「他對你怎樣好呢?」會比我對你好嗎?

  「例如,我說冷的時候,他會把他的被子讓給我,我們的宿舍相隔很遠,他都願意把他那厚重的被子搬過來。又例如,我病的時候,他會過來替我洗衣服,他還懂得內衣要手洗,想到他躲在洗手間替我洗胸罩,我也替他感到不好意思。」楊悅臨羞紅了臉,一臉幸福的笑着。

  我想起過去天氣冷的日子,楊悅臨借了她的暖水袋給我;我生病的時候,她為我煮稀粥。而我在她冷,在她病的時候,好像並沒有做過些什麼,至少我印象中並沒有。即使我有,也不會像何正豪做得那麼好,我根本不知道女人的內衣要用手洗這回事。

  我看着她咬着熊仔軟糖,臉上掛着想念何正豪的表情,我感到一陣悲傷。

  我本還想趁機挑撥離間,結果卻完全找不到任何空隙中傷何正豪。

  何正豪真狡猾,他根本不需要我教他怎麼表白,他本來就很懂女生。

  看着楊悅臨在月台上向我揮手道別,轉身離開的身影,我竟然悲觀地想到,我或許要失去她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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