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草】 長大的信物

4media life 於 02/03/2016 發表 收藏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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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那天,也是學校新年假期後開課的頭一天,兩星期多沒見了,但我們沒有「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因著學校的時間表,我和他總在日上三竿時,一個興奮的小息過後上中文課。

這天,我連課室門也未踏進,他就伸手出來:「送給你。」他張開的雙手空空如也,我正要罵他又胡鬧,他就把套在手指上的桃紅色玩具戒指弄出來,認真地再說:「送給你。」我搖搖頭:「又想幹什麼了?」他一臉無辜:「真是送給你的。」那指環好小好小,怕只能套在我的小指了,但那東西通透得可愛:「好吧,謝謝你,但為什麼送戒指呢?」他說:「今天是中國情人節。」他竟懂得這些。

「誰告訴你的?」他理直氣壯說:「班主任。她發了燈謎工作紙,說今天是中國情人節。」呃,多學點中國文化是好。「你今天才知道,怎會知道要預備禮物呢?你是隨便送東西給老師罷了。」他又一臉無辜:「我刻意挑的。過年前,你說紅色、桃紅色精神高興嘛。我特地挑桃紅的啊。」我確是如此說過,他竟聽進心裡了:「戒指這東西,就算是玩具也不能隨便送給女生啊。」他不理會我:「那麼你現在精神高興嗎?」他的喜歡就是這樣簡單,好吧好吧:「對,我精神又高興。」

平日他總是胡吵胡鬧,有時臉兒貼著桌子,書也不肯朗讀,像隻懶得動身吃飯的小豬。這天他卻是個正襟危坐的小紳士,寫字和讀書時坐姿端正,連問題也多答了,好像承認自己是個大男孩的樣子。臨走時,我摸摸他的頭,讚他新年後果然長進了,他竟臉紅耳赤。十一歲的孩子,即便是輕度弱智,說小也不算真的小吧。我也覺得自己長大了,這是我頭一次收男生的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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